變

□吳 可

11月6日 晴

弟弟上幼兒園了，那個頑皮蛋。

今年是我弟弟上幼兒園的最后一年，真想不明白舅媽為什么要把他留給外公。他那么調皮，吃飯都要圍著桌子繞兩圈，也只有我，才能把他降住。

與外公家同一個村莊的有個和弟弟差不多大的孩子，小名叫寶兒。他第一次來我家玩，見了人也不怕生，默默走到桌前玩起了玩具。過了一會兒，弟弟回來了，看到寶兒的第一眼，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鄉巴佬，別弄壞我的樂高。”寶兒一臉沉，很不樂意，上前便把弟弟撂倒，弟弟惱羞成怒和寶兒干了起來，如果不是家人把他倆分開，用外婆的話講：“再打就要合體了。”

寶兒的行為令我很驚訝，在我家，弟弟就是顆至高無上的明珠，治愈系醫生，以前我看偶像劇哭得稀里嘩啦，他拿了張紙，白了一眼遞給我說：“小家子氣，有啥好哭的，學學我啊。”想來也是，弟弟很少哭，有次在院子里追雞，啪的一聲，弟弟狠狠地摔倒在水泥地上，眼淚都在眶里打著轉還是硬憋了回去，用弟弟的話來說：“找值得的事哭了才有意義。”

幾天后，寶兒又來我家，帶給了弟弟兩根草莓棒棒糖，我弟也是有原則的，吃完倆人便和好了。

“真是不打不相識啊！”弟弟感嘆道，此時的他已經認了寶兒為大哥，兩人在床上玩枕頭大戰，鬧得不亦樂乎。這話，是我在隔壁寫作業時聽到的。

大哥和小弟的感情越玩越深。不知不覺，大哥要去上小學了，但不是在這，而是到廣東。臨行前的那頓飯是弟弟請的，禮物也是用他的錢買的。兩小孩表現的很冷靜，互相揮了揮手，上車前，寶兒又送給弟弟兩根棒棒糖，弟弟換牙，糖被我沒收了。他也沒鬧，回到家一個人看電視去了。只是我，覺得這耳邊好像少了些什么。

寶兒和弟弟見面是一個月后，視頻里，兩人有說有笑，有些浮夸，但我耳邊也突然舒服了些。

和寶兒視頻結束后，我從抽屜里拿出棒棒糖，他沒有遲疑，剝下一顆塞進嘴里，過了一會兒，我聽到背后有人在抽噎。從背后遞了張紙過去問他：“這事哭了，值得嗎？”弟弟再也忍不住了，咧開嘴，說一聲：“值！”

這肯定不是我弟，因為他說有意義的事才會哭，可我轉過身去，看他絞著兩只手，我才知道，這還是我弟弟，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