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一起長大

□嚴高雅

11月21日 晴

幼時伴我長大的鄰家姐姐給我講白雪公主的故事，百聽不厭。我唯一發表過的見解是：白雪公主的后媽好壞啊！天底下的后媽沒有一個好人！直到她走過我的世界，我的觀點發生了改變。

那年生日，爸爸領回一個陌生的阿姨，我與她素不相識，可爸爸卻要求我喚她一聲“媽媽”，我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孩子會有兩個媽媽嗎？愣了不到一分鐘，我便反應過來了：原來，我和白雪公主一樣，都有了后媽。

爸爸和她為了讓我接受她，給我買了不知道多少玩具和零食，在零食的誘惑下，我竟甘愿成了“俘虜”。

七歲那年，我愛上看《名偵探柯南》這部動畫片，她常與我同看，而爸爸每次都和我們搶遙控器；當然了，每次都以爸爸“寡不敵眾”的失敗而告終。我與她同坐在沙發上觀看《名偵探柯南》，每次我都興致勃勃地邀她一同競猜兇手是何人，她總會猜錯真相。直到后來，我才發現，她是故意猜錯的。她不知看過多少遍這部動畫片，每一集的真相，她都會提前告訴爸爸，再由爸爸“呼哧呼哧”地跑來告訴我。

八歲那年，她和爸爸結婚了。不久，有了第一個孩子，我漸漸發現，她已不再關心我了。她的心思，漸漸從我身上移到了弟弟身上。她已不在乎我是否會接受她，也不再陪我看動畫片了。無論是她，還是爸爸，都不再聽我傾訴，不再陪我嬉鬧。我再一次成為了一個孤獨的人，一個寂寞的人。

我逐漸變得不可理喻起來：在學校不做作業、不守紀律、逃課、打架，儼然成了老師眼中的壞學生；在家里，我不聽她和爸爸的話，更是成為了他們眼中的壞孩子。

那晚我隨手打翻了她最愛的花瓶，她生氣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發火，她揚手給了我一記耳光，那是她第一次打我。我噙著淚，跑出了家，跑出了小區。我走到小區外的一堵墻邊，也不管地上臟不臟，便坐了下來，我的眼淚毫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哭著哭著，我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朦朧間，我隱隱約約聽到她在喚著我的乳名。我原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可后來，聲音越來越大，急促的腳步聲也曾多次從那堵墻后經過。漸漸的腳步聲消失了，呼吸聲也消失了。果然，她根本不在乎我的去留，尋找我，也僅是三分鐘熱度。或許，她認為我留在家中，只是一個拖累他們的累贅。我偏不遂她的意！

于是，我踏上了回家的征途。我因心中氣未出，便賭氣不乘電梯，一步一步地爬了不知多少級臺階，到達了七樓。我原以為大門會是緊閉著的，可眼前的這扇門卻是開著的，我趕緊看了一眼門牌號，確定我沒走錯，這才走了進去。穿過餐廳，繼而來到客廳，卻見她疲憊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一不小心將茶幾上的書打翻，掉到地板上，發出了很大的響聲，她醒了。

我本以為她會接著打我，但她卻撲過來抱著我，哭著問我到底去哪兒了。那一瞬間，我蒙了。“我從來沒有想過不理你，只是弟弟他還小，更需要人照顧，對不起，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她哭著向我道歉。

或許人也是會變的吧，亦或許，我們誰都沒有改變。

或許，是我們心與心之間的距離改變了吧，變得愈來愈遠；亦或許，是我們的心思改變了吧，變得愈來愈難以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