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山自響水清靈

□張 語

10月10日 晴

我曾愛那沉寂的湖，青色的堤岸，碧綠柳條垂下；亦戀過玲瓏的窗，木色的窗格，綿綿細雨斜織；終癡于碧綠的泉，綿延的沙山，叮鈴駝隊緩過。

來到粗獷的西北，入眼即是漫天的黃沙，金山連綿巍然而立。向上而望，一條彩線直上云霄。一個個旅人沿著彩線步步緩緩向上。一個一個腳坑接踵而至，在甚是光潔平坦的沙丘留下兩道印記。隨著人群，在道上一步一步爬了不下五分鐘，回首望去，短短一段。我終受不了，拉著楊離群探索，想另辟蹊徑。

斜坡上，沒有人群的阻擋，我們撒開腿，像以前登山一樣狠蹬幾下，大步向上，花費的力氣如旋到最大的水龍頭一般，就為趕早爬上山頂，一覽沙山壯美，清泉靜謐。不料，步履甚為艱難，一會兒就把我們累得夠嗆。楊離群一屁股坐在沙上，面色漲紅，氣喘如牛，汗如雨下。我也一下子癱躺在沙丘上。這才發現沙細綿軟，一點都不硌腳，給人一種暖暖的感覺。然而沙也很松，一腳陷下去，要頗費一番力氣才能拔出來。坐起身，望向來路，已不見腳印，只有流沙在歡快地翻滾著嬌小的身軀，留下淺淺一道痕。

哪有什么捷徑，唯有循著前人的腳印，一步一步，踏踏實實，方得始終！

我和楊離群終回到彩線隊伍。日落時分，登頂。西北的夕陽十分燦爛，夕陽下的綿綿沙山是無與倫比的天下至美。光與影以最暢直的線條流瀉著分割，金黃和黛赭都純凈得毫無斑駁，像用一面巨大的篩子篩過。日夜的風，把山脊、山坡塑成波蕩，那是極其款曼平適的波，不含一絲漣紋。沙海茫茫，起伏的山丘猶如滔滔江水，泛著金輝，連綿不絕。群山環抱之中，臥著一彎碧綠的新月，似是嬰孩在黃沙搖籃中恬靜地睡著。風輕輕柔地拂過，送來悠悠的駝鈴聲，腳下沙漠“沙沙”細語，山下湖面蕩開一圈圈漣漪……

下山是最愛的了。試探性地伸出一腳，慢慢滑下，站穩后才伸出另一條腿。后來覺得慢，就如溜冰般一腳接一腳滑了下去。終覺不太恣意，想了一種更簡單的方法，直接坐下，兩腿并攏后一曲一伸便滑下數步遠。可這樣猶不及一個外國小女孩。金發碧眼，帶著遮陽帽，拉上面巾捂住口鼻就橫躺著滾了下去，身后翻起滾滾沙煙。這樣的“真”、這樣的不畏，真好！

自山腳下，側耳聆聽，睜目細賞。沙源隱泉，沙山自響水清靈。

山，喚作鳴沙山；泉，名為月牙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