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如畫

◎劉艾柯 浙江省紹興市新昌縣七星中學初三（5）班

去上數學班，做習題每次都是我速度最快，到第五次的時候，那個陌生的同桌終于忍不住絕望地說道：“你再這樣下去，我要去報警了！”

我“呵呵”幾聲，在燈光下握緊了手中的筆，依然沒停下計算和繪圖 。 那 些 27°,90°,120°的角，長1㎝,3㎝,7㎝的線段，正比例反比例一次函數二次函數交織在薄薄的草稿紙上，亂成一團，像一個瘋子糾結的長發。這樣下去，一天我起碼要打掉十一二頁的草紙。這些由原木制成的柔韌的紙張，承接過滿滿的線條后就毫無用處。

有時候偷得浮生半日閑，搬個小馬扎和母親“推心置腹”一番。我忍不住和她說：“要是你把我早生十年，我現在就擺脫應試教育了，就可以幸災樂禍地看著孩子們‘淹死’在作業堆里了。”她不答話，一點點帶著夏日氣息的熱風揉碎了灑進來，游過手指，我張開了生著繭的手。我手心的紋路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多，安靜地臥著。看著看著有時候就陷進去了，紋路水一般漾在手心幻化成江南縱橫的水道，織起一片漫天的煙嵐，玻璃一樣的溪流淙淙地吟唱。柔軟黏膩的水草輕輕搖曳，在水里投下疏淺的淡灰色的影子。

于是我恍然想起，我心目中的年少時光應是怎樣一番模樣。

應該是溫和的，緩慢的，少年應當如舊時的黑白默片一樣安靜。如詩清淡如水，火一樣燃燒的張揚且留給二十歲的自己。應該是走過了長而寂寂的路，回頭時暗夜里有故人與孤燈一盞，茉莉花茶半壺，最好不過詩詞數闋。應該熟讀古典，在晨初如水氤氳的空氣中半倚著竹椅，執一卷菁華默誦。應該在一個初秋的日子，穿著棉白的襯衣，如一尾魚一樣游曳在城市的如掌心紋路般的街道，干練的短發有點亂，衣服下擺宛如蓮花開綻肆意，融化于湖綠色的九月。應該永遠眉目清新寥遠，永遠如畫。應該有個好友，無論何時眼角笑意不減，和我一樣迷戀泡沫在唇齒間破滅的感覺，是空氣一樣的通透，氧氣一樣的必不可少。

如果說幼年時代是接受愛，青年與中年時代是愛與被愛，老年時代是渴望愛，那么少年時代就是自己與自己相愛的時光。那么，關于我和作業之間的愛，用一位詩人的話來說，“如果愛是不平等，那就讓我成為愛得更多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