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箋流年

□甄 悅

9月1日 晴

“清淚盡，紙灰起。”

細(xì)細(xì)碎碎的陽光灑落，留下斑駁的光影。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你，又回到了那些屬于我們的青蔥歲月。不知不覺眼眶便紅了，溢出了淚。

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拉開抽屜，那些紙箋靜靜地躺著，好久沒人去打擾了。我實則是不敢去翻看的，我怕我會再想起你，想起我們的點(diǎn)滴，怕那回憶會將我狠狠地吞噬，不留情面。

我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征兆地，你便離我而去。沒有一聲鄭重地道別，就這樣匆匆地從我的世界退出，再也沒有了你的消息。許是空間上的距離讓我們彼此漸漸有了隔閡，你像是圍起了一座城墻，將我阻擋在外面。

這一張張紙啊，是我們的流年，我們友誼的承載物啊。

我沒敢弄丟，沒敢舍棄。無論是紙，還是你，亦或是這段流年。

我很想念上課偷偷傳紙條的日子。

我很想念能收到你寫的信的日子。

初遇。也如現(xiàn)在這般陽光柔柔，令人心生溫暖。

初來乍到，我有些怕生，一個人安靜地坐著，沒有去理會旁邊不知何時已交談甚歡的他們。他們像是天生有種魔力似的，能很快地在新環(huán)境里混熟，像是理所當(dāng)然一般。我只好一個人呆呆地看向窗外，陽光很好，不刺眼，暖暖的。不知道什么時候，有人用筆輕輕戳了戳我的背，我怔了一怔，而后轉(zhuǎn)過身。看到的是掛著笑容的你，像這溫暖的光，一下子照進(jìn)了我的心里。你指了指桌子，是一張紙條。“交個朋友吧，這是我的QQ。”確實有一串?dāng)?shù)字。好像認(rèn)定了什么，我們越走越近。

相遇，相識，相知。

上課發(fā)呆之時，你總會戳戳我，遞過一張紙條，“認(rèn)真聽課，別開小差。”心情沉悶之時，你總會戳戳我，遞過一張紙條，寫些有趣的話，又或是畫些逗人開心的小插圖。取得成績時，你總會戳戳我，遞過一張紙條，“繼續(xù)加油啊。”你似是對于紙有種莫名的情愫，我問過你為何如此喜愛在紙上抒發(fā)情感，你只是笑笑沒有回答。漸漸的，我對于你的紙條也有了一點(diǎn)點(diǎn)的依賴，也想把它們一張張的珍藏。

這紙條，是屬于我們兩人的秘密啊。

你說過，你喜歡寫信，對于這個快節(jié)奏的社會，一部手機(jī)、一條短信可以解決的事，你卻不屑，你定是寫信與我訴說。你說過，你喜歡聽紙與筆摩擦的聲音，喜歡聞墨水的淡淡香味。你說過，這信，這紙，是最誠摯的東西了，揉進(jìn)的是最美好的情感了。

你知不知道你說這些的時候，嘴角總是上揚(yáng)，眼里仿佛掉進(jìn)了萬千繁星，你會發(fā)光啊，那樣的你真好看。我望著你，嘴角也不自覺地往上揚(yáng)。

隔幾日便能收到你的來信，信紙信封都是認(rèn)真挑選過的，很淡雅。字跡娟秀的你知不知道，看了你的信心情都能變好，腦海里浮現(xiàn)的都是那日初見笑靨如花的你的畫面。信的內(nèi)容大多都是近日的總結(jié)，也有你看到的好詞句，想摘抄下給我。對于你，我們好像更像家人，平平淡淡，于細(xì)微處見真情，卻也離不開。

可忽然之間，信斷了，紙條也不再有了。我有些慌了，心頭像是少了什么。你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走了，沒再聯(lián)系。后來，也就沒有后來了。我知道終究是回不去了，那些傳紙條的日子，那些你給我寫信的日子，那些屬于我們的流年。我沉郁，一個人翻著你給我留下的紙箋，早已淚流滿面。

這紙，是美好的回憶，也是痛苦的回憶。

慢慢地，習(xí)慣了沒有你的日子。那些紙箋我沒再敢拿出，它們就在那存在著，永遠(yuǎn)地存在著，帶著那流年里的一切。

只是今日，突又憶起你。又翻閱那些紙箋，仍刻骨銘心。不知道你過得怎樣，還是不是掛著初遇時的那抹笑容。突然有些想你。

我拿起一張嶄新的信紙——“你還好嗎？”

遺憾的是，我不知道該寄去哪里。

無奈，只好任其躺著，沒再去動它。

陽光很好。紙上的墨跡還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