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

◎白居易

已訝衾枕①冷，

復見窗戶明。

夜深知雪重②，

時聞折竹聲③。

【注釋】

①訝：驚訝。衾（qīn）枕：被子和枕頭。

②重：大的意思，指雪下得很大。

③折竹聲：指大雪壓折竹子的聲響。

簡評

詠雪詩寫夜雪本身就是詩人對自身才華的極度自信。雪無聲無嗅，只能從顏色、形狀、姿態加以描摹，而在沉沉夜色里，人的視覺全然失去作用，雪的形象自然無從捕捉。聰明的詩人正是從這一特殊情況出發，采用側面烘托，借助觸覺、視覺、聽覺這三種人的感官功能生動傳神地寫出一場夜雪來。“衾枕冷”告訴我們詩人擁衾而臥，夜已深了。裹著被子仍覺寒氣襲人，自然會想到屋外是否飄雪。而“窗戶明”則證實正是因為雪大才讓擁衾而臥的詩人感到“冷”。夜深卻見窗明，說明雪下得大、積得深，是積雪的強烈反光給暗夜帶來了亮光。這時傳來的積雪壓折竹枝的聲音，可知雪勢有增無減。詩人有意選取“折竹聲”這一細節，寫出夜雪之重，別有情致。“折竹聲”于“夜深”而“時聞”，顯示了冬夜的寂靜，更寫出了詩人的徹夜無眠；這不只是為了寫出“衾枕冷”而已，同時也烘托出詩人謫居江州時心情的孤寂。全詩句句寫人，卻處處點出夜雪。正是這種以物烘托物、以物烘托人的手法才使得這首《夜雪》別具一格，韻味悠長，充分體現了詩人通俗易懂、明白曉暢的語言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