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粕還是傳統

銀家鈺

【摘 要】《吃一碗茶》是美國華裔作家雷霆超最負盛名的作品之一，小說再現了20世紀40年代唐人街華裔的生活狀況。小說中的“唐人街”不僅是故事發生的背景，也是中華傳統文化的象征。深入探究小說中的中國文化因素，以及主人公面臨文化沖突的抉擇，對進一步了解全球化背景下中國文化的傳承與發展有十分積極的意義。

【關鍵詞】《吃一碗茶》；雷霆超；唐人街；中國文化

中圖分類號：I2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1007-0125（2018）24-0244-01

唐人街是傳統中國式生活的縮影，正逐漸成為世界了解中國文化的窗口。在美國主流社會的重壓下，二代美國華裔總是將唐人街視作邊緣社區，試圖逃離并不斷尋求更理想的生存環境，獲得身份認同。《吃一碗茶》借賓來與梅愛的婚姻，呈現出20世紀40年代紐約唐人街的文化場景。本文將從唐人街延續的中國文化以及面臨的文化沖突兩個方面解析其文化特點，以求為中國文化傳播帶來啟示意義。

一、唐人街的傳統文化延續

“民俗是一種民間傳承文化，它的根脈一直延伸到當今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伴隨著一個國家或民族民眾的生活繼續向前發展和變化。”[1]5盡管深受西方文化影響，唐人街卻仍保持著部分傳統習俗，例如傳統的社會組織方式以及傳統婚姻理念。

（一）華人社區組成方式。“唐人街的民眾是以姓氏、宗室為基本單位結合在一起的。”[2]151社團和宗族的存在對華人社區而言至關重要，它們深受居民尊重，也可出面解決一些棘手的問題。《吃一碗茶》中的王氏宗族與勢力強大的“平安堂”均在唐人街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當華基為求報復割下了阿松的一只耳朵，未料阿松向其提起訴訟時，華基就迅速向平安堂求助。平安堂一經介入就向阿松施加壓力，使其撤銷了訴訟并令其五年內不得踏足紐約。而從始至終紐約警察部門并未插手。

在日益艱難的生存環境下，唐人街的華人靠宗族維系情感，團結起來以免受謠言和丑聞的困擾。而宗族的維系也標志著被視為傳統文化糟粕的父權制組織形式仍在唐人街社區受到推崇。

（二）中國傳統婚姻觀念。作為中國人的四大樂事之一，“洞房花燭夜”體現出婚姻對華人的重要程度。賓來的父親華基即使身在國際大都市紐約，仍謹記傳統嫁娶習俗，盼望兒子盡快成家。于是賓來與梅愛的跨國相親便由雙方父親定了下來。眼見兩人感情發展順利，婚禮終于提上了日程。在是否舉辦婚宴的問題上，華基“曾考慮過放棄，但又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自己剛當上公公，只有邀請自己的親朋好友共同慶祝這喜氣洋洋的日子才合情合理。”[3]68小說中對婚宴上熱鬧場景的描繪生動又熟悉，字里行間呈現出中國傳統婚俗中重人氣、喜熱鬧的特點。與此同時，兩位父親在二人婚姻中扮演的角色也不可替代，傳統夫權制思想的威嚴尚存。

二、唐人街的文化沖突誘因

幾代移民間的觀念差異與特定文化符號的意義理解引發了二代華裔的價值體系矛盾與混亂。作為中國文化的繼承者和傳播者，他們對待傳統文化的態度決定了全球化背景下中國文化的輸出狀況。以賓來為例，他與父輩的理念沖突以及對傳統中藥的懷疑態度側面展現了唐人街面臨的文化傳播問題。

（一）兩代移民的文化傳遞故障。當兩代移民間的文化傳遞變形為一方的強硬逼迫與另一方的竭力逃避時，年輕一代對傳統文化的誤解便會加劇。華基深受儒家思想熏陶，敬先輩重孝道，而賓來則拒絕接受傳統教條。對待婚姻問題，華基認為婚嫁應從父母之命，且在男性一方占主導，女性則須守“三從”。賓來卻十分排斥這種觀念，對婚姻的經營上也有不同的看法，不僅時常準備小禮物緩和夫妻關系，即使在梅愛出軌后，他也并未惡語相向，而是捫心自問找原因。

華基在文化輸送中的強硬頑固令文化傳播效果出現偏差。在變形的文化接受中，賓來無法將中西文化相融合，也無法做出選擇。這也致使賓來成為了“不完整的人”（男性氣概部分喪失），無法實現身份認同。

（二）青年一代的文化接受困難。年輕一代對傳統文化的懷疑也是文化矛盾產生的重要原因。盡管對父親堅持的儒家理念不敢茍同，賓來卻仍無法擺脫中華文化的影響，所以他曾選擇嘗試中醫治療性無能。而拿到藥方后，他并未拿藥，只因他認為“倘若美國的現代科學都無法幫助到他，又怎能指望中醫創造奇跡呢？”[3]89賓來下意識否定了傳統文化的一切，這樣的一刀切不但沒能令其痊愈，反而使他遭遇婚姻危機。最終賓來靠“吃一碗茶”換來了婚姻和睦，但真正治愈他的不僅是藥，還有他對中華文化的接受與認同。在放棄偏見后，賓來的文化身份矛盾得到緩解，家庭關系有所回暖，這一和諧共融的環境正是在文化糟粕與傳統的恰當選擇下造就的。

三、結語

盡管處于主流社會的邊緣，華人移民仍努力保留中華文化傳統和習俗，并不斷進行文化融合。《吃一碗茶》中借華基與賓來為中華文化的傳播提出警示，即盲目遵從與一昧摒棄對文化傳播與融合均無益，只有恰當選擇中華文化精髓，并積極推廣融合才是消除文化壁壘的最佳途徑。

參考文獻：

[1]鐘敬文.民俗學概論[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8.

[2]蒲若茜.解讀《吃一碗茶》中的唐人街“父權制”社會[J].英美文學研究論叢，2009，（1）：147-162.

[3]Chu， Louis. Eat A Bowl of Tea[M]. New York： Kensington Publishing Corp.，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