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姣
摘 要:澳大利亞政府于2008年頒布了《家校合作框架》,經過近十年的實踐后,為了進一步適應當前家校合作的最新發展,又于2017年對原有框架進行修改,頒布新的《家校合作框架》,制定了家校合作有效性的評估工具——學校評估工具。新框架在提升澳大利亞家校合作有效性方面具有重要指導意義。我國頒布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及《關于深化教育體制機制改革的意見》也明確提出家校合作的重要性。澳大利亞《家校合作框架》可以為我國實施家校合作提供借鑒和啟示。
關鍵詞:澳大利亞;《家校合作框架》;有效性
一、《家校合作框架》的制定與修訂背景
澳大利亞政府十分重視家校合作,于2008年頒布《家校合作框架》(Family-School Partnerships Framework)。該框架由澳大利亞國立學校組織委員會(Australian Council of State School Organizations,ACSSO)、澳大利亞家長委員會(Australian Parents Council,APC)和澳大利亞政府共同制定,旨在促進家庭、學校及社區之間的積極合作,為青少年的學習、成長、成才貢獻力量。2017年,該框架由澳大利亞家校社區合作局(The Family-School and Community Partnerships Bureau)修訂,在原有框架的基礎上增添了一套輔助材料,包括對家校合作所做的研究、實踐資源,以及家校合作有效性的評估工具,形成了新的《家校合作框架》。近十年來,該框架為家庭、學校及社區的教育合作提供實施建議及資源,在提升澳大利亞家校合作的有效性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
(一)家長參與教育的重要性
關于何為家長參與,不同學者給出了不同的解釋。美國學者考馬(Comer)和海納斯(Haynes)認為,家長參與即家長專注于如何改善學校教育環境,以創造一個積極、正向的關系來支持孩子的全面發展。格林伍德(Greenwood)和黑科曼(Hickman)認為,家長參與學校教育是指在家庭及學校中動員家長,使家長、孩子和學校在所在社區獲益的過程[1]。我國學者黃河清認為,家長參與是指家長為了子女身心健康發展,在家庭或學校、社區參與的各種教育活動[2]。對于家長參與方式,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學校、家庭與社區研究中心主任喬伊斯·愛潑斯坦(Joyce Epstein)認為主要有六種:養育、交流、志愿服務、在家學習、決策、與社區合作。
學校有效性研究(School Effectiveness Research)表明,家庭對學生成就的影響占60%~ 80%,而學校對學生成就的影響僅占20%~40%。學校有效性研究是指研究學校對學生成就的貢獻以及這些貢獻發生的過程,它最初出現在《科爾曼報告》(Equality of Educational Opportunity/Coleman Study,1966)和英國的《普洛登報告》(Plowden Report,1967)中。此后,多種研究證實,家庭及其他非學校因素在決定學生成就上比學校更有影響力,家長參與對學生發展有著積極影響,其中包括:更高的考試成績、較低的輟學率及較高的畢業率、接受高等教育的可能性更大、更好的社交能力、更加優質的社會資本、對教育的重要性有更強的信念等。[3]
(二)政府對家校合作的重視
澳大利亞《家校合作框架》的制定離不開政府對家校合作的重視。政府向來重視家庭教育在青少年教育中所起的作用,并將家長參與學校教育視為教育改革的一個重要方面。相應政策的頒布保障并促進了澳大利亞中小學家校合作的有效開展。
澳大利亞教育部于2008年頒布了《澳大利亞青年教育目標墨爾本宣言》(Melbourne Declaration on Educational Goals for Young Australians)。宣言認為,父母對兒童成長及成才的影響是最為關鍵的,由家長培養的正確的態度和價值觀會對青少年積極參與學校教育起到推動作用,并促使青少年為當地及更為廣泛的地區發展作出貢獻[4]。澳大利亞兒童教育關懷質量保障局(Australian Chilrens Education & Care Quality Authority)頒布的《國家質量標準》(National Quality Standard)強調要認識到學校與家庭的合作關系對促進兒童全面發展的重要作用,同時對家長如何參與學校教育、如何建立學校與家長及社區的聯系做出了詳細規定[5]。澳大利亞教育委員會(Education Council)頒布的《澳大利亞教師專業標準》明確指出,教師在與學生、家長及所在社區進行溝通時需要表現出尊重和專業精神,要能有效地與家長溝通學生的學習狀況。
二、《家校合作框架》的內容
《家校合作框架》主要由四部分構成:加強家校合作的目標、指導家校合作的原則、有效家校合作的七大關鍵維度、有效家校合作的評估工具。
(一)加強家校合作的目標
《家校合作框架》的最大目標在于,為促進兒童及青年的健康成長,家庭與學校之間應建立良好的伙伴關系。而良好的伙伴關系主要包括以下幾點:第一,公平地看待每位成員的貢獻,同時尊重不同的貢獻;第二,尊重學生需求及偏好;第三,消除家庭(特別是土著居民家庭)參與學校教育的障礙,并積極幫助此前未參與學校教育的家庭參與進來;第四,為學生創造更好的學習項目、學習機會及學習條件;第五,為家庭提供參與學校決策制訂及學校治理的機會;第六,幫助校長及教師提升專業滿意度。[6]
(二)指導家校合作的原則
家校合作共有11條指導原則,分別為:第一,所有家庭和學校都致力于為學生提供最好的幫助及服務;第二,所有兒童都應有機會充分發揮潛力;第三,家庭既是兒童的首先教育者,同時也是兒童的繼續教育者;第四,高效的學校教育會為兒童提供支持性的學習環境;第五,家庭和學校應重視教學質量,尊重教師的專業能力;第六,學校應重視家庭的多樣性,同時使家庭多樣性作為建立良好伙伴關系的寶貴資源;第七,良好的家校合作關系應該建立在責任共擔及互相信任與尊重的基礎之上;第八,領導力對建立、維持及改善家校合作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第九,良好的家校合作對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意義重大;第十,家校合作能夠加強學校與所在社區之間的聯系;第十一,合作伙伴可以包括任何對家庭和學校產生支持作用的機構。[7]
(三)家校合作的七大關鍵維度
澳大利亞《家校合作框架》中指出有效的家校合作包括七大維度。其中,溝通是指學校領導與教師和家長進行有效的溝通,建立良好的關系,鼓勵家長參與到學校教育中;在家學習與學校學習相聯系是指學校教師及家長都認識到在家學習、學校學習及在社區學習之間具有重疊部分,并將其中有關聯的部分進行聯系與整合;建立社區身份是指在培養學生的身份認同感、歸屬感和提升個人能力時,學校應給予全面支持;認識到家庭的角色是指對家長這一角色及家長在教育子女中發揮的作用有正確的認識;咨詢決策是指家長有權咨詢和參與有關其子女在學校教育中的決定,家長可以在學校決策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校外合作是指識別和整合社區資源,社區參與學校教育一方面使得學生的學習機會更為豐富,另一方面擴大了學校和家庭資源,同時,學校、家庭及學生又會對社區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家長參與是指家長通過分配時間、精力、專業知識等不同方式參與到學校教育中。[8]
(四)有效家校合作的評估工具
為了能夠對學校、家庭及社區開展的家校合作的有效性進行評估,澳大利亞家校社區合作局于2017年開發了一套專門的評估工具——學校評估工具(School Assessment Tool),作為原有《家校合作框架》的輔助材料,幫助學校社區成員評估當前家校合作的進展情況及合作是否有效。該評估工具與《家校合作框架》中的七個關鍵維度相一致,對上述七個維度進行評估。
1.評估目標和進展階段
評估工具對《家校合作框架》中每個維度的內容都進行了劃分,由淺入深細化為四個不同目標等級,每個目標又包括不同的發展階段,依次為開發階段、形成階段、維護階段,以此為依據來評估當前家校合作現狀是否符合標準。為了更加直觀地展示評估工具中劃分的不同目標等級和進展階段,表1以《家校合作框架》中第一個關鍵維度“溝通”為例特此說明。
2.評估方式與步驟
有效地使用此評估工具需要教師、家長、學生和社區工作人員的共同參與。評估分為兩大方式,一類為個人評估,一類為小組評估。每類不同評估方式之下又細化了不同的評估步驟。
個人評估是指由學校社區的一系列成員對學校的家校合作進行評估,共分為10個步驟。具體是指個人通過閱讀《家校合作框架》評估內容中不同目標及不同發展階段的描述,以判斷自己所在學校家校合作所達到的程度及所處的階段。在對七個關鍵維度都做完評估后,需要再次填寫兩個表格,一個為當前實踐分析表(見表2),一個為個人評估表(見表3、表4)。在回答當前實踐分析表中的問題時,需要以之前根據《家校合作框架》評估內容對所在學校家校合作具體實踐情況做出的判斷為依據。個人評估表分為兩個不同的表格,首先需要個人在表3中對自己所在學校的家校合作實踐情況作出選擇,如處于開發階段,則只對開發這一欄著色即可,如處于形成階段,則將開發與形成兩欄著色,如已至維護階段,則將開發、形成和維護三欄共同著色。通過這樣的方法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所在學校家校合作的實踐情況。在完成表3后,即可回答表4中的問題。
個人評估完成后,即可結合個人評估的結果,使用小組評估,達成小組共識。小組評估主要分為三大步驟:第一步,將不同個體的個人評估結果匯總到同一張表格中,在表格中用不同顏色對不同個體的評估結果進行著色,小組之間根據著色情況進行商討,最終達成共識;第二步,將達成的最終共識填入另外一張表格中(同表3),以展示所在學校與社區家校合作的實踐情況;第三步,根據達成共識回答表5中的問題。小組評估最后所得結論即該學校與社區家校合作實踐是否有效的評估結果。
從上述內容可以看出,不同進展階段及不同表格之間都遵循由低級到高級逐步發展的順序,通過這一進展順序,學校可以清楚地認識到目前所處的階段,對其所開展的家校合作的有效性進行合理評估。
三、評價
(一)具有較強指導性
澳大利亞政府于2008年頒布《家校合作框架》,該框架在近十年間無論是對于學校領導、教師還是對于家長開展家校合作都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但是,隨著合作的深入展開,澳大利亞政府也認識到單純的《家校合作框架》并不能對家校合作的有效性進行評判。在此情況下,澳大利亞家校社區合作局經過一系列的調研后,開發了評估工具。工具內容與《家校合作框架》中的關鍵維度保持一致,對于有效家校合作的實施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通過對比評估工具中的指標體系,學校可以清楚地認識到當前家校合作所處的階段及開展的工作是否有效,教師可以從中獲得如何有效開展家校合作的策略,同時家長也可以了解到學校在家校合作中所做的努力及不足,與學校共同為有效家校合作的實施貢獻力量。
(二)體系完整、內容豐富
通過上述介紹可以發現,《家校合作框架》體系完整,內容豐富。框架由四部分構成:加強家校合作的目標、指導家校合作的原則、有效家校合作的七大關鍵維度、有效家校合作的評估工具。首先,家校合作制定目標,可以明確家校合作的方向;其次為實現這些目標提出了具體的指導原則;再次,就家校合作的具體領域進行了規定,為家長、學校及社區應該在哪些領域進行合作、怎樣合作做出規定;最后,家校合作評估工具為檢驗當前合作是否有效提供了依據,并就如何改進家校合作提出具體方法及建議。
(三)強調多元文化的重要性,具有包容性
通過《家校合作框架》的具體內容可以發現,框架中多次提到尊重文化多樣性。例如,第一個維度溝通中提到以文化包容和尊重的方式呈現學生的學習成就。由此可見,制定者將文化多樣性放在突出地位,以平等而又包容的態度面對社區中的每一個家庭,給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家庭以極大的支持與理解,為家長及孩子提供與教師及社區其他成員平等交流的機會與平臺,充分體現出文化包容性。
四、啟示
(一)明確家校合作在人才培養體制改革中的重要性
目前已有大量研究表明,家長及社區充分參與家校合作對于學生學業成就的提升、社交能力的提高及健康心智的培養都有積極的促進作用[14]。而家長參與的重要性在我國頒布的文件中也有所體現。例如,《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中提出,要充分發揮家庭教育在兒童少年成長過程中的重要作用,家長要加強與學校的溝通配合,學校、家庭、社會密切配合,加強學校之間、校企之間、學校與科研機構之間合作、中外合作等多種聯合培養方式,形成體系開放、機制靈活、渠道互通、選擇多樣的人才培養體制[15]。2017年印發的《關于深化教育體制機制改革的意見》中也明確提出要加強學校教育、家庭教育、社會教育的有機結合,構建各級黨政機關、社會團體、企事業單位及街道、社區、村鎮、家庭共同育人的格局。因此,轉變教育理念、更新人才培養觀念,明確家校合作的重要性對我國當前人才培養體制改革意義重大。
(二)用有效的家校合作標準指導家校合作
轉變教育理念,認識到家校合作對孩子成長的重要性既是首要任務也是開展家校合作的第一步,但僅僅做到認識上的轉變還遠遠不夠,如何有效實施家校合作才是重中之重。因此制定有效的家校合作標準也應該是我國家校合作發展的新方向和現實訴求。首先,制定有效家校合作標準符合我國頒布的關于教育改革的相關文件的要求,對我國實施有效家校合作有積極的促進作用;其次,制定有效家校合作標準可以明確學校、家庭及社區在學生教育中的職責所在,使這三方在學生教育中各司其職,有助于家校合作朝著良好的方向發展;最后,制定有效家校合作標準可以使學校在對家校合作進行評估時有據可依,以便及時發現家校合作中存在的問題并做出相應的改進。
(三)為來自不同背景的家長提供適宜的家校合作方式
研究表明,家庭社會經濟和文化背景的不同,使得家長對參與教育的理解不同。我國人口眾多,且各類人口的發展存在差異。在此情況下,學校應為不同的家長制定不同的家校合作方式。自身文化素質偏低的家長,尤其是農村地區和偏遠地區的家長往往認為學校教育是教育的全部,并且通常對學校及教師有畏懼感,不愿參與到學校開展的活動中,無法理解家長參與在孩子成長中所起的關鍵作用。因此,對于這一部分家長而言,轉變他們的傳統認識、提升他們對家長參與的認可度是首先要解決的問題。同時,學校要盡可能為這些家長提供更多便利,使他們通過簡單的方式就可以參與家校合作中。而對于自身文化素質較高的家長而言,他們本身已經認識到了家校合作的重要性,往往也樂于與學校教師溝通,能夠積極參與學校開展的各項活動。因此,對于這一部分家長,學校要做的是提升家校合作的層次,開發更加多元化的家校合作方式,豐富家校合作的內容。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更加認可學校為家校合作所做的努力,從而提升家校合作的有效性。
參考文獻:
[1][2]張國超, 曹健, 何靜. 家校合作教育研究和指導[M]. 廣州: 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 2016: 4.
[3]Australian Research Alliance for Children and Youth. Parental Engagement in Learning and Schooling: Lessons from Research[EB/OL]. https://www.aracy.org.au/publications-resources/command/download_ file/id/7/filename/Parental_engagement_in_learning_ and_schooling_Lessons_from_research_BUREAU_ ARACY_August_2012.pdf, 2018-01-27.
[4]Ministerial Council on Education, Employment, Training and Youth Affairs[EB/OL]. http://www.curriculum.edu.au/verve/_resources/National_Declaration_ on_the_Educational_Goals_for_Young_Australians.pdf,2018-05-27.
[5]Australian Childrens Education & Care Quality Authority. National Quality Standard Quality Area 6 -Collaborative Partnerships with Families and Communities[EB/OL]. https://www.acecqa.gov.au/nqf/national-quality-standard/quality-area-6-collaborative-partnership-with-families-and-communities.,2018-05-27.
[6][7][8]Australian Government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and Training. Family-School Partnerships Framework[EB/OL].https://www.education.gov.au/family-school-partnerships-framework.,2018-05-27.
[9][10][11][12][13]Australian Government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and Training. School Assessment Tool[EB/OL].https://docs.education.gov.au/system/files/doc/other/school_assessment_tool.pdf, 2018-04-27.
[14]Graham Daniel. Patterns of Parent Involvement: A Longitudinal Analysis of Family-school Partnerships in the Early Years of School in Australia[J]. Australasian Journal of Early Childhood:2015,1(40):119-128.
[15]教育部.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EB/OL].http://www.moe.edu.cn/srcsite/A01/s7048/201007/t20100729_171904.html,2018-05-29.
編輯 朱婷婷 校對 許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