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醒世恒言》漫談

徐 瑩

（廣西壯族自治區桂林市臨桂區特殊教育學校，廣西 桂林 541199）

才讀完馮夢龍編纂的《醒世恒言》，覺得甚是有趣，完全不似原來自己所想的那樣，以為說話底本而來的白話小說定然沒什么深意，現在知道我是真的太淺薄了，原來宋元明白話小說也是如此的好看，其中深藏作者的用意。

得知此書名字是在高中時，那時直到大學畢業工作，我都沒有去找來讀過，總覺這本書放在古文里不算是第一等，因此也不放在心上。至今年春節，回家過年沒帶書，甚是無聊，從老家返回工作地的中途，便在新鄉逛了書店，買了幾本古典文史書。說來，作為中文系的學生，畢業8年才讀這部古文經典，實為慚愧。可見自己學之淺，功力實未用到，心性遠不為安定，板凳真未坐冷。

模糊的印象中記得高中還是大學時為了應付考試，下力去記這《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怎樣才能不把這幾個詞記混淆。卻是一點也不明白意思。前幾日讀書，才明白，原來篇名就有深意。《說文解字》釋“恒”為：常也。篇名即為以醒為恒。醒，即與醉相對而言。凡人居恒居常則言語行動正常，一旦喝醉便混言亂語，甚而有以醉酒為誤事喪命的。所以，以醒為常為恒為久為可安身立命保家旺族。推而言之，忠孝為醒，悖逆為醉；節儉為醒，淫蕩為醉；善良為醒，頑囂為醉；嚴加管教幼子為醒，聽縱放肆溺愛為醉；真誠相助為醒，落井下石為醉。從恒者吉，背恒者兇。觀歷史而言，則太平為恒，亂世謂之天醉。天醉了，就需要清醒的人用清醒的語言去喚醒天，所謂醒世恒言。此乃馮夢龍的一番良苦用心——以諸多的故事寓教天下愚夫愚婦都做心恒心言恒言行恒行的人，則天下自然太平。

本書共40卷，故事多曲折耐讀，頗有余味。然最勝處，還在于它的立意之處——教人為善。中國古典詩教總不外溫柔敦厚四個字，這部明書也深承儒家這一傳統，當然文中也兼揉了佛道的思想，如因果報應等，卻不損其揚善的美意。所以是一部好書。

又記得曾在《小說月報》上看到一知名女作家的小說，結尾的一句話是：是個雞。讀至此，突覺作者的立意低之又低，一大篇文字，居然是為了諷刺妓女這個行業，也是有買賣才有這種職業，沒有千萬個嫖客，怎的出來這許多女子？況且她們又非偷非搶，也是靠自己身體掙幾個青春錢，本就是弱勢群體，作為一位女作家，不去同情也就算了，何必又作文相譏？況且各行都靠本事吃飯，不應去嘲笑別人。讀了那樣的文字，真覺得污了眼睛。

所以說，修辭立其誠。如果作者沒有一顆誠心，便是做出來怎樣機巧的文字，也不為美，反添其丑。由此，亦可觀出作者的人格之高下，為文不得不謹慎。及此，方悟為何孟子說吾善養吾浩然之氣。大凡為人，氣格高遠，為文也才縱橫浩蕩，不為一己之氣郁結，此才是宏文大家之氣。若處處計較處處不平，此便為醉為昏庸為短壽之象。養氣也是養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