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卓,楊淑莉,崔滿華,李理想,賈 妍
(吉林大學第二醫院 婦產科,吉林 長春130041)
患者女,34歲,孕1產0,停經8周時婦科彩超提示:宮內妊娠,子宮右后方3.2 cm×3.1 cm無回聲,左后方6.2 cm×3.9 cm混合回聲,定期觀察盆腔包塊增長速度較快,孕19 2/7周時婦科彩超提示:宮內單活胎,雙側卵巢未顯示,子宮左后方見15.3 cm×14.2 cm的囊性無回聲,緊貼其內壁見多個乳突狀強回聲,最大4.6 cm×3.7 cm(如圖1)。糖類抗原CA125:500 U/ml,人附睪球蛋白4(HE4):238.0 U/ml。停經20 6/7周時于吉林大學第二醫院行剖腹探查術,術中見子宮與妊娠周數相符,雙側卵巢失去了正常的解剖結構,腫瘤呈菜花樣,表面糟脆,左側大小約15 cm×14 cm×10 cm,與左側盆壁界限不清,呈冰凍骨盆樣,右側大小約8 cm×8 cm×6 cm,包膜破潰,腸管、大網、膀胱、子宮表面及腹膜廣泛轉移,最大病灶直徑>2 cm。切取子宮表面病灶送檢快速病理,病理回報:(子宮表面)惡性腫瘤,考慮為中-低分化腺癌。術中診斷:上皮性卵巢癌ⅢC期,1胎0產,孕20 6/7周,中期妊娠。因無法達到滿意的腫瘤細胞減滅術,且家屬強烈要求繼續妊娠,考慮患者初次妊娠,未生育,胎兒寶貴,故僅行左側附件、右側卵巢瘤部分、部分大網膜切除術,保留子宮繼續妊娠。術后常規病理(子宮表面、左附件及右側卵巢)高級別漿液性癌,大網膜見癌轉移。因患者出現紫杉醇(泰素)試驗量過敏反應,故術后輔助給予DC方案[多西他賽(泰素蒂)+卡鉑(伯爾定)]化療4個療程。第2次化療后CA125與HE4降至正常。孕35 1/7周時行剖宮產術與卵巢癌間歇性腫瘤細胞減滅術(經腹全子宮、盆腔淋巴結、腹主動脈旁淋巴結、殘存大網膜、闌尾、乙狀結腸部分切除術,滿意的腫瘤細胞減滅術)。新生兒Apgar評分1分鐘8分,5分鐘9分,體重2 100 g,未見畸形。術后病理:(盆腔病灶)有少量高級別漿液性癌浸潤;(子宮、乙狀結腸、闌尾)未見癌;盆腔及乙狀結腸淋巴結(0/43)未見癌轉移。術后繼續給與DC方案[多西他賽(泰素蒂)+卡鉑(波貝)]化療4個療程。
定期隨訪19個月,孩子生長發育未見異常,患者CA125:177.10 U/ml,HE4:142 pmol/L,行PET/CT檢查:新增腹主動脈旁、右側髂總動脈旁糖代謝增高的淋巴結,考慮為轉移;新增右側鎖骨區多枚糖代謝稍增高的淋巴結,轉移不除外。診斷為卵巢癌術后復發,結合病情,建議繼續行DC方案:多西他賽(泰素蒂)+卡鉑(波貝)化療3個療程,現患者仍在化療中。
卵巢癌是孕期女性第5大常見的惡性腫瘤,其發病率約為0.01%-0.05%[1-4]。上皮性卵巢癌占孕期卵巢癌的25%-50%,其受激素影響小,且孕期母體促性腺激素分泌量大大減少,妊娠不會加重病情,但往往由于妊娠延遲治療而導致病情進展[1,3-5]。目前,國內外對于孕期卵巢癌的管理尚無標準化的臨床指南,醫師在診治過程中往往需要平衡產婦與胎兒的風險[2,3,6]。

圖1經腹彩超提示子宮左后方見15.3cm×14.2cm的囊性無回聲,緊貼其內壁見多個乳突狀強回聲,最大4.6cm×3.7cm。
約0.2%-2%的孕期女性存在附件包塊,惡性包塊約占其中的1%-6%[7,8]。CA125是上皮性卵巢癌的腫瘤標志物,但孕早期往往生理性增高,最高可達65 U/ml,孕15周后降至正常范圍,盡管懷孕期間CA125價值有限,但如果孕期CA125>65 U/ml,在決策中還是有所幫助的[1,4]。同時當孕期附件包塊直徑大于6 cm、結構復雜、伴腹水或孕16周后仍存在時,應進行手術探查[2,5,9]。手術一般推薦在孕14周到16周后進行,因為此時胎盤在雙側附件切除的情況下仍可以分泌充足的激素,減少流產的風險[10,11]。術中明確卵巢癌分期,同時行符合母體和胎兒安全的減瘤術來延緩病情發展,待分娩時再行卵巢癌間歇性腫瘤細胞減滅術[2,7]。
孕期化療是控制卵巢癌病情發展的可行策略,其風險取決于胎齡和使用的藥物[3]。
在孕早期使用細胞毒性藥物會增加胎兒畸形和流產的風險,多建議在孕中晚期化療,但孕中晚期化療仍有造成胎兒宮內生長受限、早產、低體重以及骨髓抑制的可能。分娩時機最好選擇在最后一次化療后2-3周,以降低產婦和胎兒發生骨髓抑制的發生[1,6,7,9,12]。
總之,對孕期卵巢癌的處理方案尚在探索中,每一個案例都需個體化。本病例于孕中期行腫瘤分期及保留妊娠的初次減瘤術,術后給予多西他賽聯合卡鉑靜脈化療,分娩時行間歇性腫瘤細胞減滅術,術后繼續輔助多西他賽聯合卡鉑靜脈化療。術后隨訪19個月,嬰兒未見任何異常,為孕期上皮性卵巢癌保留妊娠的治療提供參考,對于臨床工作有實際應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