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會計師任期與上市公司盈余管理途徑選擇
——來自中國A股市場的經驗證據

張忠民

(貴州財經大學 會計學院，貴州 貴陽 550025)

一、理論分析與假設提出

(一)審計任期與審計質量

Chen等[1]利用中國臺灣上市公司的數據研究發現，簽字合伙人的任期與企業可操控應計項目的規模呈顯著負相關關系；Ghosh[2]則使用盈余反應系數指標代理審計品質，一定程度上支持了沒有必要定期輪換簽字會計師的結論。國內學者關于合伙人任職時間與審計監督品質的研究，大多得出支持定期輪換簽字會計師規定的結論，如范經華等[3]研究發現，具有行業專長的外部審計能夠有效抑制可操控應計利潤，一定程度上說明，在國內新興的審計市場中，專業技能能夠有效地提升審計師的監督作用。

上述研究都忽略了一個現實的問題，無論簽字會計師輪換與否，經理人進行盈余管理的機會主義動機是不會消失的，經理人內在的追求短期利益的短視行為本身沒有變，一旦其操控應計項目的方式受限，會選擇其他途徑實現其目的?；趪鴥韧馕墨I分析，筆者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1：實施定期輪換政策后，簽字會計師任期與企業應計盈余管理規模呈負向關系，而與企業真實盈余管理呈正向關系。

(二)簽字會計師行業專長、審計風險與審計質量

Jayaraman和Milbourn[4]發現，簽字會計師的行業專長可以有效抑制上市公司經理人利用財務重述實現股權薪酬激勵的行為。但Chi等[5]發現，具有行業專長的會計師事務所由于其高品質的審計監督，迫使上市公司更多進行隱蔽的真實盈余管理。宋衍蘅和付皓[6]認為，小規模的會計師事務所面臨較大的競爭不具有代表性，但是，大會計師事務所只有當面對違規操作被甄別可能性大的客戶時才會提供高品質的審計監督。結合上述分析，筆者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2a：相較于不具備行業專長的樣本分組，所在事務所具備行業專長的簽字會計師，其任期對企業應計盈余管理和真實盈余管理的相反作用更為顯著。

假設2b：相較于面臨審計風險較小的樣本分組，面臨較大審計風險的簽字會計師，其任期對企業應計盈余管理和真實盈余管理的相反作用更為顯著。

二、研究設計

(一)數據選取與來源

本文使用2005—2016年中國A股上市公司年報數據，通過提取出其中的外部審計單位以及簽字會計師的相關信息，并手工整理出簽字會計師在會計師事務所的任期。另外，為了更準確地刻畫隨著任期的延長而變化的專業技能水平對審計質量的影響，筆者同時使用基于Jones模型計算的應計盈余管理指標和Zang[7]的度量真實盈余管理的指標來描述簽字會計師的簽字會計質量。并且使用Neal和Jr[8]與Reichelt和Wang[9]度量全國性鑒字會計師行業專長的方法以及宋衍蘅和肖星[10]使用是否發生過因非技術問題而進行財務重述作為審計風險的衡量指標。其中，財務重述數據是筆者從網易財經其他公告欄目中手工摘取得到。另外，筆者參考Chi等[5]的做法，為了準確鎖定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策略選擇行為，筆者選擇了有強烈盈余管理動機的上市公司(微利，剛好達到分析師預測盈余和當年發生股權融資事件的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其中，樣本量(公司年度)的含義是按照年度分別依次剔除無法滿足條件的樣本，即分別剔除銀行企業數據、缺失觀察值數據及微利或當年發生股權融資事件的上市公司，最終得到5 113個樣本。

(二)變量定義

1.主要變量定義

(1)簽字會計師任期(Tenure)。本文在計算簽字會計師任期時，任期計算統一從1992年開始，只要前后兩年有一位會計師連任，就視為任期的延續，并進行累加。另外，對于某些會計師事務所更名或者合并的情況，筆者對數據庫中每一年的會計師事務所進行歸納，并提取出對應每一年所有上市公司聘用的審計單位的名稱，然后對更名的會計師事務所進行統一調整，而對于會計師事務所合并的情況，筆者用合并后的會計師事務所代表合并前的會計師事務所。

(2)審計質量：應計盈余管理和真實盈余管理。本文以申銀萬國行業分類為準，排除金融業后，考慮在同一年份行業內，建立如下估計模型：

(1)

其中，TAi,t是公司i在第t年的總應計項目，即非操控性應計利潤；Ai,t-1是公司i在第t-1年年末的總資產；ΔREVi,t是公司營業收入的增量；ΔRECi,t是應收賬款的增量；PPEi,t是公司年末的固定資產。對每一個行業和會計年度，估計模型(1)，用估計出來的殘差εi,t度量公司i在第t年的可操控應計項目(DA)，本文研究的重點是應計盈余管理的規模，用DA作為應計盈余管理規模的測度指標。

本文用異常現金流(CFOEMt)、異?；ㄙM(DISXEMt)和異常產品成本(PRODEMt)三個指標構造復合指標(RMt)來測度總體的真實盈余管理的程度，具體計量方法如下：

異?，F金流：模型(2)中被解釋變量是主營業務現金流(CFOt)，解釋變量是企業年度銷售收入(St)及其增量(ΔSt)，采用前人的方法把所有變量進行弱化異方差處理，即令各變量除以上一年末的總資產。

(2)

異常產品成本：制造企業的經理通過增加產量來降低每單位產量的成本，從而提高當前的盈利水平。在固定成本不變的情況下，每單位產品的固定成本可以被稀釋，如果邊際成本不顯著增加，企業可以生產過剩產品，降低成本，增加銷售利潤。Dechow等[11]估計銷貨成本的模型如下：

(3)

其中，COGSt是企業第t年的銷售成本。

存貨的增加一般來自兩方面內容：一是過量生產，二是通過延期沖銷陳廢存貨。年度內存貨變動額(ΔINVt)可以表示為銷售收入(St)的線性函數。估計異常存貨變動的模型如下：

(4)

其中，ΔSt-1是第t-1年的銷售收入的變動額。

本文在模型(3)和模型(4)的基礎上，按照模型(5)估計企業的正常產品成本如下：

(5)

其中，PRODt是指企業第t年的產品成本。

筆者在相同行業和年份中對模型(5)進行回歸，得到的殘差項即為異常產品成本(PRODEMt)。假設企業的固定成本不變，通過增加產量，每單位產品的固定成本就會被攤薄，控制生產邊際成本在合適的水平，通過這種方式增加總利潤。但這樣做的直接后果是導致總生產成本和存貨的上升，使實際成本大大增加。PRODEM越大，表明企業超常的生產成本越多。

異常費用：本文參照以往通用的度量可酌情處置費用ΔDISXt的測度，即管理費用和銷售費用的加總，通過如下模型估算出實際費用支出與正常的費用支出之差即為異常費用支出。

(6)

筆者對CFOEMt和DISXEMt進行方向調整，然后對三個單獨的指標進行正規化處理后加總，得到一個復合指標RMt即公司的真實盈余管理程度。

RMt=PRODEMt-CFOEMt-DISXEMt

(7)

(3)簽字會計師行業專長(Expertise)。本文基于會計師事務所收取的審計費用計算簽字會計師行業專長。計算方法如式(8)所示：

(8)

(4)審計風險(Risk)。由于之前發布的財務信息存在因技術原因或者存在監管部門認為可能誤導投資者的信息而強制要求上市公司進行更改的行為(簡稱財務重述)。Blankley等[12]通過分析審計費用和上市公司發生財務重述之間的關系發現，財務重述發生概率與異常審計費用呈負相關關系，他們認為財務重述的發生為簽字會計師對當前審計風險的低估所致，換句話說，上市公司的財務報表一旦發生重述，簽字會計師會重新評估審計風險。所以，筆者使用上市公司發生財務重述后的財務信息為審計風險的代理變量。

2.控制變量

(1)四大會計師事務所(Big4)。如果上市公司聘請了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或其合資會計師事務所作為外審單位則取值為1，否則為0。

(2)簽字會計師跟蹤(Analyst)。來自資本市場的研究證據表明，簽字會計師利用其自身的專業知識和培訓，能夠甄別管理層的財務造假，可以顯著降低企業的信息不對稱程度，是重要的外部監督機制。李春濤等[13]利用中國上市公司數據，通過檢驗簽字會計師跟蹤對企業盈余管理途徑選擇的影響，發現簽字會計師可以有效抑制企業的應計盈余管理行為。其計算方法為Analyst=Ln(分布盈利預測報告的券商數+1)。

(3)機構投資者持股比例 (Institute)。機構投資者持有公司股份總和所占的比例。機構投資者作為專業的投資機構，具有普通投資者不可比擬的信息優勢和與管理層談判的能力，是重要的外部治理機制。

(4)高管持股比例(Insider)。即年報公布的全部高管持股占總股本比例，管理層持股是上市公司緩解委托代理矛盾重要手段。

同時，筆者還考慮了其他虛擬變量：股權集中度(Z_index)，使用公司第一大股東與第二大股東持股比例的比值來代替。因為股權多元化有利于加強股東與經理人之間的制衡，減少經理人牟取自身利益的行為，進而減少盈余管理發生的可能性；同城獨董(SameCity)，當某獨立董事尤其是負責財務監督工作的獨立董事居住在與上市公司辦公地點同一城市，則很可能存在就近行事的可能性，并且對公司的信息往往能夠掌握第一手資料，有可能借此提高監督效用，則SameCity取值為 1。反之，如果該獨立董事利用地緣優勢與公司管理層形成親密關系，則會降低其自身的監督作用，則取值為0；外資股(H&B)，即上市公司有外資股，或者在中國香港同時上市的情況。如果上市公司還發行了H股或B股則取1，否則取0。除此之外，筆者還加入了關于企業特征并且可能影響企業操縱盈余的因素，包括：企業規模(Size)，上市公司的年末總資產，取自然對數；資產負債率(LEV)，總負債占總資產的比例；企業年齡(Age) ，上市公司自成立以來的年數；行業分類(Ind)，除金融行業之外的申銀萬國定義的27個行業等。

(三)回歸模型的建立

1.基本模型

EMit=β0+β1Tenure_Parnterit+Controls+∑γjIndj+∑θmYearm+it

(9)

其中，EMit表示上市公司i在第t會計年度的應計盈余管理或是真實盈余管理規模；Tenure_Parnterit表示在第t會計年度與上市公司的合伙簽字會計師的任期；Controls為控制變量。另外，我們在模型中控制了年份固定效應和行業固定效應。其中我們重點關注的是系數β1，當β1大于0時，說明隨著簽字會計師任期的延長，某種盈余管理規模相對增加；反之，當β1小于0時，則表明隨著簽字會計師任期的延長，上市公司的某種盈余管理規模相對減少。

2.DID模型(Difference in Difference Model)

EMit=β0+β1Treatit+β2Postit+β3Treatit×Postit+Controls+∑γjFirmj+it

(10)

模型(10)為筆者在所設計的自然實驗中所用到的雙重差分模型，其中，Treatit為處理組和控制組虛擬變量，代表樣本是否被強制輪換，t表示政策施行的前一年，例如2003年證監會發布《關于證券期貨審計業務簽字注冊會計師定期輪換的規定》，則t為2002年，即上市公司i截至2002年，簽字會計師的任期滿5年或者超過5年，即根據政策規定，需要被執行強制輪換，Treat取1表示處理組，0代表控制組。Postit為政策實施時間前后虛擬變量，當取1時表示政策實施當年，取0表示政策實施前一年。Treatit×Postit為模型的交互項，這里我們所關注的是其系數β3，當β3大于0時，說明簽字會計師的任期被強制縮短之后，某種盈余管理規模相對增加；反之，當β3小于0時，則表明當簽字會計師任期變短時，上市公司的某種盈余管理規模相對減少?！痞胘Firmj表示控制個體固定效應，it為殘差。

三、實證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分析

表1給出了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從表1可以看出，應計盈余管理和真實盈余管理的平均值分別為0.07和-0.03，說明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主要還是以操控應計項目來實現。簽字會計師的任期平均為2.69年，會計師事務所的任期平均為4.90年，說明上市公司與審計合伙人之間的關系維系是較穩定的，所以探索這種私人關系對審計質量的影響尤為重要。樣本中有12.00%的上市公司年度聘用“國際四大”作為外部審計單位，顯然相對于其他成熟資本市場，中國的審計市場業務分布相對分散，無論是研究上市公司與其外部審計合伙人的互動問題，還是簽字會計師行業專長問題，在這種分散化結構、競爭相對激烈的審計市場中，都具有重要的實踐意義。樣本中上市公司平均券商跟蹤數量為4.75家，上市公司的機構持股水平為34.00%左右，表明樣本中的上市公司具備相對合理的其他外部監督機制，使得我們可以在研究外部審計這一外部監督機制時，可以有效地排除其他公司治理機制的干擾。樣本中有48.00%的財務背景的獨立董事居住在上市公司所在城市，高管持股平均在3.00%左右。

表1 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

(二)回歸分析

簽字會計師任期與應計盈余管理和真實盈余管理的基本回歸分析如表2所示。

表2 簽字會計師任期與應計盈余管理和真實盈余管理回歸分析

注：括號中的數值為t值；***、**和*分別表示在1%、5%和10%水平下顯著，下同。

從表2可以看出，表2前兩列使用的是普通最小二乘估計方法，后兩列為了一定程度上排除內生性的影響，筆者使用Fama-Macbeth估計方法重新對樣本進行回歸。從表2的前兩列可以看出，當使用真實盈余管理作為被解釋變量時，解釋變量的系數顯著為正，表明當簽字會計師任期越長時，上市公司的真實盈余管理規模越大；第二列的被解釋變量為應計盈余管理，而此時的解釋變量系數顯著為負，表明隨著簽字會計師任期的延長，上市公司的應計盈余管理規模會顯著增加，與假設1一致。從表2的后兩列中顯示結果可以看出，當排除一定程度的內生性的干擾后，簽字會計師的任期仍與上市公司的真實盈余管理規模呈顯著的正相關關系，而與上市公司的應計盈余管理規模的負相關關系的顯著性雖然有所下降，但是也在單尾檢驗10%的顯著水平以上，仍舊與之前的結論保持一致。

此外，筆者還通過DID回歸檢驗了簽字會計師的任期被強制縮短之后，應計盈余管理和真實盈余管理的差異。回歸結果顯示，因變量為RM 時，Treat和Post的交互項系數為-0.09，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為負，表明簽字會計師的任期被強制縮短之后，真實盈余管理規模相對減少。與之相比，因變量為|DA|時，Treat和Post虛擬變量的系數都顯著為正，二者的交互項系數為0.01，顯著為正，說明簽字會計師的任期被強制縮短之后，應記盈余管理規模反而相對增加。

(三)進一步分析

1.根據簽字會計師行業專長劃分

簽字會計師的行業專長來源于其在某一行業較大的市場份額，這使得其可以具有更有針對性的人員培訓和專業知識積累。本文把樣本按照是否具有行業專長分為兩組，并采用模型(9)分別檢驗兩組樣本的估計情況，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簽字會計師行業專長與簽字會計師任期影響盈余管理途徑選擇

從表3可以看出，表3的前兩列為不具備行業專長的分組，筆者發現，當會計師事務所不具備行業專長時，簽字會計師的任期無論是與應計盈余管理還是真實盈余管理都沒有明顯的相關關系，而在具備行業專長的分組中，即表3中后兩列中的結果顯示，隨著簽字會計師審計任期的延長，雖然上市公司應計盈余管理規模顯著減少，但上市公司真實盈余管理規模卻顯著增加，一定程度上說明，當簽字會計師的專業水平較高時，一方面，提供了高質量的審計監督，顯著抑制了上市公司的應計盈余管理行為，提高了財務報表的質量；另一方面，由于某些短期盈余目標的驅動，上市公司經理人會選擇使用更隱蔽的真實盈余管理來代替應計盈余管理。

2.根據審計風險劃分

中國的法治建設仍未臻完美，考慮到國外較多發生的投資者聯合申訴會計師事務所在國內并未多見，更多的是其審計項目中違規操作被監管部門甄別而受到各種處罰的風險。因此，在這種新型審計監管市場環境下，簽字合伙人面臨的主要風險為被監管部門甄別出客戶違規操作的審計失敗風險，即被監管部門處罰風險。本文選擇是否發生財務重述作為劃分審計風險大小的指標，一旦發生財務重述，一方面表示上市公司的錯誤報告，另一方面也表明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失敗；而財務重述帶來的上市公司組織合法性的缺失，會給上市公司的市場價值帶來巨大損失。Blankley等[12]通過分析審計費用和上市公司發生財務重述之間的關系發現，財務重述發生概率與異常審計費用呈負相關關系，他認為財務重述的發生為簽字會計師對當前審計風險的低估所致，換句話說，上市公司的財務報表一旦發生重述，簽字會計師會重新評估審計風險。所以，筆者在本文中使用上市公司發生財務重述后為審計風險的代理變量，希望通過比較會計師事務所在不同審計風險下所提供不同審計服務對兩種盈余管理的影響，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審計風險對簽字會計師任期與審計質量關系的影響

從表4可以看出，表4中給出了按照面臨不同審計風險水平對樣本進行分組后，分別重復模型(9)的估計結果，表4前兩列為面臨審計風險較大的樣本組，即發生財務重述后的樣本組，而后兩列則是未發生過財務重述的樣本組，筆者發現兩個分組中，都能得到簽字會計師任期與應計盈余管理顯著的負相關關系以及與真實盈余管理顯著的正相關關系，但是，通過對比第一列和第三列解釋變量的系數發現，無論是顯著性還是經濟學意義，面臨審計風險較大的分組樣本相對風險較小的分組樣本，上市公司真實盈余管理水平隨著簽字會計師任期的增加而增加的情形更為顯著；同樣，通過對比第二列和第四列結果，面臨審計風險較大的分組樣本中的解釋變量的系數無論是經濟學意義還是統計量顯著性都大于面臨審計風險較小的分組樣本。即一定程度上說明，當簽字會計師面臨較大的審計風險時，考慮到可能受到的監管部門處罰以及自身名譽的受損，會相對提供更高質量的審計服務，但卻更加迫使經理人進行應計盈余管理向真實盈余管理的轉移。

另外，本文選取的樣本為那些具有強烈短期盈余追求的上市公司，所以，就是在會計師事務所面臨的審計風險相對較小時，隨著簽字會計師審計任期的延長，一方面，由于自身專業技能的提升；另一方面，對自身名譽和維系客戶財務穩定的考慮，上市公司的真實盈余管理規模仍會顯著提高，而應計盈余管理則會顯著減少。

四、結 論

本文利用2005—2016年中國A股具有強烈盈余管理動機上市公司(微利企業等)的財務數據，研究了簽字會計師隨任期增加的專業技能對企業盈余管理的影響，發現，隨著簽字會計師任期的增加，上市公司的可操控應計利潤減少，但是真實盈余管理增加。

首先，本文使用OLS和Fama-Macbeth兩種估計方法，發現隨著簽字會計師任期的增加，這些具有強烈盈余管理動機的企業應計盈余管理行為被顯著抑制，但真實盈余管理顯著增加。另外，本文利用DID模型回歸發現簽字會計師的任期被強制縮短之后，真實盈余管理規模顯著減少而應記盈余管理規模反而相對增加，因此，在規定任期內簽字會計師任期延長能夠有效抑制應計盈余管理行為。

最后，不同于以往單純討論簽字會計師行業專長等個人屬性特征對審計質量的影響，本文把行業專長和面臨的審計風險的大小來充當簽字會計師可能提供高質量審計服務的動機，并借此驗證我們對高質量審計服務影響上市公司盈余管理途徑選擇的猜想，進一步分析發現，無論是當簽字會計師來自具備行業專長的會計師事務所還是客戶存在較大的審計失敗風險，其任期與真實盈余管理呈顯著正相關關系而與應計盈余管理呈顯著負相關關系，并且無論是從經濟學意義還是統計量顯著性都明顯多于面臨審計風險較小的樣本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