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微
(重慶圖書館,重慶 400037)
十八大以來,中央對扶貧開發工作一再做出大力度、超常規的決策部署,大力實施精準扶貧。公共圖書館作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肩負著為建設和諧社會提供精神支柱、思想基礎和智力支持的歷史使命。為困難群體提供知識援助,有效化解社會矛盾,開展文化扶貧是公共圖書館的責任與擔當。
貧困的表象為物質的匱乏和致富能力的缺失,而在其背后真正隱含著的是人的貧困,包括精神的匱乏、信念的匱乏、智力的匱乏、信息的匱乏,即文化貧困。文化的貧困不僅是物質貧困或經濟貧困的結果,也是導致物質貧困或經濟貧困最主要的原因。因此,要根治貧困,必須從貧困的本體——“人”入手,開展扶貧工作,除了對貧困地區進行物質扶持,其核心問題是要提高人的素質,改變人的精神面貌,走文化扶貧之路[1]。
文化扶貧是指在貧困落后地區傳播和注入有活力的現代文化科技知識,使該地區社會群體的文化水平和思想意識發生變化,從而更好地適應生產力發展的要求。文化扶貧以文化為武器,以文化缺失地區為主要陣地,通過在貧困地區建設文化設施、開展文化活動、普及科學知識、倡導科學方法、傳播科學思想、弘揚科學精神等,加快貧困地區脫貧致富[2]。早在1993年12月,文化部就成立了文化扶貧委員會,全面統籌我國文化扶貧事業的開展。2015年12月,文化部等7部委聯合印發的《“十三五”時期貧困地區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規劃綱要》,明確了“十三五”時期貧困地區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指導思想、主要任務和保障措施,提出“到2020年,貧困地區基本公共文化服務主要指標接近全國平均水平”的工作目標。2016年6月30日,中宣部、文化部、新聞出版廣電總局聯合召開“全國文化精準扶貧工作視頻會議”,研究部署“十三五”時期文化精準扶貧工作。黨的十九大報告也明確提出了“注重扶貧同扶志、扶智相結合”的扶貧攻堅工作方法。
習近平指出:“扶貧開發,貴在精準、重在精準、成敗之舉在于精準。”[3]文化是民族凝聚力和創造力的重要源泉,是綜合國力競爭的重要因素,是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支撐。對貧困地區的文化進行改造,輸入新的信息、知識和價值觀念,加大對特色文化產業的扶持,是從根本上實現精準扶貧的關鍵,是實現從“大水漫灌”向“精準滴灌”轉變,促進貧困地區經濟、社會、文化發展的關鍵所在。
開展扶貧工作就要改變貧困地區的文化環境,通過發揮文化的潛移默化及“入腦、入心”的教育作用,通過文化設施建設、文化產品供給、公共文化服務等文化扶貧活動,消除貧困人口“等、靠、要”的思想觀念,增強他們接受和運用知識的自覺性,培養他們的開放意識、市場意識等,有效提升他們的文化素養和知識技能,加快他們的脫貧步伐,遏制返貧現象的發生。
1959年,美國學者奧斯卡·劉易斯首次提出“貧困文化”的概念。窮人由于長期生活在貧困環境中,結果形成了一套特定的生活方式、行為規范、價值觀念等,進而形成頑固的文化習俗和意識形態,即貧困亞文化。這種亞文化實際是對貧困的一種適應,是精神上的懈怠,使得他們安于貧困,缺乏進取精神。這種文化一旦形成,便會對周圍的人產生影響,并通過家庭關系代代相傳,導致了貧困的惡性循環[4]。所以,要消滅貧困,必須改造“貧困文化”。習近平指出:“脫貧攻堅是干出來的,靠的是廣大干部群眾齊心干。貧困地區要激發走出貧困的志向和內生動力,以更加振奮的精神狀態、更加扎實的工作作風,自力更生、艱苦奮斗,凝聚起打贏脫貧攻堅戰的強大力量。”文化扶貧正是幫助貧困人口擺脫“貧困文化”的束縛,增強他們接受主流文化的有效途徑。
文化扶貧是側重于文化思想觀念的“精準扶貧”,是物質扶貧的延伸和發展,并為物質扶貧奠定堅實的基礎。文化扶貧通過大力扶持貧困地區的文化發展,發揮文化的社會經濟驅動作用,提高貧困地區人口的思想文化素養和科學技術水平,促進貧困地區社會進步和經濟發展,推動農村精神文明建設的發展以及農村社會的進步,進而推動社會的全面進步。
3.1.1 是公共圖書館的天然使命和現實需求。公共圖書館自誕生之日起就以開放、免費、平等、自由為核心原則,并一直堅守其“公益性”原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通過的《公共圖書館宣言》指出,“每一個人都有平等享受公共圖書館服務的權利,而不受年齡、種族、性別、宗教信仰、國籍、語言或社會地位的限制。”公共圖書館通過保存、交流和推廣科學文化知識,促進社會的進步和繁榮。面對社會上信息貧富差距的進一步擴大,公共圖書館的職責和性質決定了其應義不容辭地參與文化扶貧。
3.1.2 是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必然要求。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是現代社會文明的標志,也是社會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的基礎性文化保障。大力構建覆蓋全社會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已成為當前我國文化行政與體制改革及其職能轉變的重要組成部分。2013年12月及2015年1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先后印發的《關于創新機制扎實推進農村扶貧開發工作的意見》《關于加快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意見》,以及文化部在2017年6月發布的《“十三五”時期文化扶貧工作實施方案》等重要文件,都對加強貧困地區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做出了具體部署。公共圖書館作為公益性事業單位,必須承擔起文化扶貧的社會責任和義務,在逐步實現公共文化服務普遍均等,促進文化資源更多地向貧困地區傾斜,全面提升貧困地區的文化建設水平,保障和實現人民群眾的基本文化權益等工作中發揮積極作用。
3.1.3 是公共圖書館事業發展的現實需求。由于我國各省市經濟、文化、教育的發展水平存在較大的差距,導致了各地公共圖書館事業發展的不平衡(東部沿海地區好于西部內陸,平原好于山區)。開展文化扶貧工作,加大對基層公共圖書館(這里指縣級圖書館、鄉鎮圖書館和村圖書室)的扶持力度,有利于促進我國公共圖書館事業的整體發展。從全國第5次公共圖書館評估定級結果可以清楚地發現,西部地區縣級圖書館的發展是較為滯后的,筆者以各地區縣級一級圖書館數量為例,江蘇共有95家縣級圖書館,其中有82家被評為一級圖書館,占總數的86.32%,由此可見以江蘇為代表的東部地區是縣級圖書館建設發展最快的區域;而西部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占比為5.68%、陜西省占比為2.86%、青海省沒有一家縣級一級圖書館,從中可以看出東西部差距十分明顯。又以經費為例,2015年全國公共圖書館人均購書經費為1.43元,東部地區人均購書經費為2.26元,西部地區人均購書經費為0.83元,其中位列全國第一的上海市人均購書經費高達7.92元,而西部的貴州人均購書經費僅為0.41元,東西部差距高達19倍[5]。基層公共圖書館是圖書館服務體系的末梢神經,如何改善基層公共圖書館,特別是西部貧困地區基層公共圖書館的現狀,實現基層公共圖書館事業的蓬勃發展,是當前圖書館事業發展面臨的一項重要課題。
長期以來,公共圖書館都以實際行動踐行著圖書館自由與平等的服務理念,通過積極創造條件,努力營造公平的閱讀環境。公共圖書館結合萬村書庫工程、萬村信息扶貧工程、農家書屋工程、全國文化信息資源共享工程、科技文化衛生三下鄉等工程,開展了形式多樣、卓有成效的文化扶貧工作,為貧困群眾提供無償的知識與信息援助。例如,首都圖書館將分館開到來京務工人員的生活區,為其提供貼心服務;上海圖書館開展精準扶貧調查研究;重慶圖書館的“蒲公英夢想書屋農村留守兒童關愛行動”,已經在西部35個貧困地區扎根落戶;安徽省圖書館的“助困愛心一日捐”活動,為貧困地區孩子募集了大量的書籍和學習用品;甘肅省圖書館“雙聯”幫扶工作走進藏鄉開展精準扶貧;四川省圖書館的“川圖微圖書館”項目在貧困村鎮學校得到廣泛開展。
截至2016年12月,全國共有公共圖書館3,153家,從業人員57,208人[6],作為公共文化服務機構的公共圖書館,開展本地區文化扶貧工作調查具有天然的優勢和充足的資源。公共圖書館可依托圖書分館、文化信息資源共享工程基層服務站點、鄉鎮綜合文化站等基層文化機構,充分調研本地貧困地區的文化基礎設施建設現狀、產業結構狀況、特色文化資源,以及貧困人口的文化教育程度和實際文化需求等,精確找準扶貧目標人群,分析導致其貧困的與文化領域相關的問題和癥結,為國家了解貧困地區公共圖書館事業的狀況提供數據支持,為文化扶貧工作提供決策參考,推動文化扶貧工作的規范化、體系化和制度化。
4.2.1 加強宏觀指導。貧困地區基層公共圖書館的服務對象、服務內容、服務手段均有其特殊性,因此,穩步推進公共文化機構法人治理結構改革、縣級文化館、圖書館總分館制建設等重大改革,對其事業的整體發展至關重要。筆者認為,公共圖書館應為貧困地區基層公共圖書館在事業發展、工作目標、重大決策等方面提供指導和幫助,實現貧困地區基層公共圖書館的可持續發展。
4.2.2 加強人才培養。圖書館員是圖書館事業的靈魂,館員的素質直接影響圖書館事業的發展。貧困地圖基層公共圖書館館員肩負著最直接的文化扶貧任務與普遍均等服務的使命,有效提升館員的業務水平和工作能力至關重要。筆者認為,一方面,基層公共圖書館應定期安排館員到省、市級公共圖書館參觀學習,讓他們開闊眼界、拓展視野,提高他們的工作能力和水平;另一方面,省、市級公共圖書館要定期安排經驗豐富的館員到基層公共圖書館開展幫扶工作,幫助館員提升自身的專業素養,以加強基層公共圖書館館員隊伍建設。
4.2.3 開展數字文化服務能力輔導工作。省、市級公共圖書館可結合文化信息資源共享工程、數字圖書館工程、公共電子閱覽室建設計劃、中國文化網絡電視等項目,完善基層公共圖書館網絡設施,加強基層文化服務能力建設,加大對貧困地區文化建設的幫扶力度。筆者認為,省、市級公共圖書館應采取現場輔導、網絡培訓等形式,為基層公共圖書館傳授信息技能,使基層公共圖書館承借互聯網發展東風,推動數字閱讀,改變貧困人口的文化娛樂和生活方式。
文化志愿服務具有專業性和公益性特征,是社會志愿服務的重要組成部分。它不僅關系著社會精神文明建設,也是實現文化共享和普惠的一種重要途徑。2016年12月,中宣部、中央文明辦等7部門下發的《關于公共文化設施開展學雷鋒志愿服務的實施意見》明確要求:“支持公共文化設施開展面向老年人、未成年人、殘障人士、進城務工人員和生活困難群眾的志愿服務。”因此,引導、吸納社會力量參與扶貧志愿服務是實現文化扶貧可持續發展的必要途徑。其具體措施有:①壯大文化志愿服務隊伍。公共圖書館面向社會各界廣泛吸納各行各業熱心公益和文化事業的企業、文化志愿組織和人士參與文化扶貧志愿服務。②科學規劃,加強文化扶貧能力建設,不斷提升文化志愿服務科學化、專業化水平。公共圖書館將自發的、零散的文化志愿服務活動整合起來,助推扶貧志愿服務向專業化、特色化和精準化方向發展。③打造具有示范性和導向性的文化扶貧志愿活動品牌服務項目。④建立標準化、可復制的公共圖書館扶貧志愿服務機制和服務模式。⑤搭建平臺,推動公共圖書館與文化館、科技館、博物館、美術館等公共文化單位與高校圖書館合作,實現資源共享、聯合發力,推動公共文化扶貧志愿服務工作的行業聯動。
公共圖書館參與文化扶貧既是責任、又是挑戰,在這項扶貧攻堅的系統工程中,公共圖書館應群策群力,扎實走訪、深入調研,為實現貧困地區基層公共圖書館持續、快速、健康發展及貧困人口脫貧致富發揮應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