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雄 王鋒
1987年6月,葉謙吉教授初次使用了生態文明這個概念,大力主張“推進生態文明建設”?!八^生態文明,就是人類既獲利于自然,又還利于自然,在改造自然的同時又保護自然,人與自然之間保持著和諧統一的關系?!盵1]
黨的十九大提出我們要建設的現代化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要不斷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優美生態環境需要,提出生態文明建設是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千年大計、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等重要論斷。雖然生態文明建設之路坎坷難行,但立足國情,巧妙結合國內外環境倫理及生態哲學的理論基礎,可為中國的現代化建設提供新理念、新思路。
1.2.1 自然權利的概念界定
從法學角度看,權利可以指法權,也就是社會群體約定俗成的合法權利。而從倫理科學角度看,權利是指社會道德權利。那么人類對自然是否有其道德責任和義務呢?相較于傳統倫理學,環境倫理學堅定地回應到:大自然有自己的不被剝削的權利??梢哉f,人類以及非人類的自然存在物都有其福利或利益。
約翰·繆爾是提出“大自然擁有權利”這個概念的先知,因為大自然曾在他服役時“鼓舞”他活下去。研究環境倫理學的學者們,從施韋茲、利奧波德開始,就提出要擴大自然界及其存在物的道德權利。施韋茲從人類文明的角度提出敬畏生命的倫理,論證了一切生命有其內在生存權利,認為敬畏生命、生命的休戚與共是世界中的大事,自然不懂得敬畏生命,只有人能夠認識到敬畏生命。1949年,利奧波德在《大地倫理學》一書中系統論證了大地的倫理地位和存在權利。現代環境倫理學家們立足于兩位大師的理論基礎,進一步提出了自己的思想學說,充分肯定了“自然權利”?;魻柲匪埂ち_爾斯頓從肯定自然的“內在價值”出發,提出我們不應該干擾或者違反自然規律,要將生態規律轉化為道德義務。人類作為人與自然生態關系的“領導者”和“指引者”,我們的任務就是管理生態系統??傊?,我們為了所有生命和非生命存在物的利益,必須遵循自然規律,把遵循自然規律作為我們人類的道德義務。羅德里克·納什在《大自然的權利》一書中,他提出:要擴展生態道德的范圍,超越人類的利益,更多地考慮大自然的權利,要在大自然權利的這一點上達成共識,擺脫人、民族、國家、地區利益對解決生態問題的重要羈絆,在人與自然間建立一種合理的倫理關系,促使人承擔起對自然的道德義務[2]。以辛格為代表的“動物解放主義”從動物解放方面倡導人與動物是生而平等的,動物生來具有與人類同等的權利和利益,如果犧牲動物的利益為前提去滿足人類的利益,那就跟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相類似的錯誤沒什么區別。以湯姆·雷根為代表的“動物權利主義”則主張動物跟人類一樣也擁有“天賦權利”。“動物權利運動是人權運動的一部分”,動物也理應享受自由、平等和博愛。
人們關于自然權利的理解給出了兩種不同的回答,其一是認為自然的權利就是自然與生俱來的;另一種是人類為了保護自然,對自然界盡責任,主動地賦予自然以道德或法律權利,以維護自然界一切生物的福利和利益。
我國學者葉平在中國環境報上發表的《構建并尊重自然的權利》一刊中提到:“自然的權利是確立自然的名分,在我國的構建具有重要性。一是保護人類的財產與保護野生物種和森林具有本質的區別,確立自然的權利利于恢復自然存在物的價值和利益,維護野生生物的利益和需求,嚴禁對野生生物的侵害。二是轉變人與自然的關系,尤其是人與地球生態系統的關系。即人與自然的關系不僅是利用的關系,還有其利用的合理性程度,更重要的相互依存的關系,共存共榮,協同進化。”[3]
大自然的權利是指為維護自然界的利益而提出的合法的或者合理的主張,是通過法律的強制、道德的輿論和“大自然的報復”力量得以實現的。[4]黨的十九大提出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這與“自然權利”的理念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環境問題已日益成為中國政治的重要部分,反觀中國近些年來對自然和生態的態度,加快推進生態文明建設已迫在眉睫,要積極轉變人們對于環境的倫理觀念,從體制上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
由“鳥翼上系上了黃金,這鳥便永不能再在天上翱翔了?!蓖ㄟ^類比推理的三個過程,得出結論:“人的身心被貪欲所束縛,這個人便永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輕裝前行了?!边@個結論也可以擴展為:對財富的貪欲,使人失去了自由。
1.2.2 自然權利的特點
自然權利對自然而言是權利,對人類而言則是義務,自然權利的實現要以人類承擔義務為前提。權與責的關系通常來說是相互的,但從道德和法律層面看,人類對動物只有義務和責任沒有權利,而動物只有權利不具有道德責任和義務。自然界權利的概念總是在不斷擴展,實現了對自然的認識和對自身認識的重大突變。
“自然界最懂得自然”,這是美國著名的生態學家巴里·康芒納提出來的生態學定律之一,以此來說明“對自然系統的任何重大人為變革都將有害于自然,我們不應該違背生態規律,要尊重生物圈完整的結構關系”[5]。其本意在于人們要合理使用科學技術,推動人與自然的和諧進化。自然界其實在本質上主宰著一切物種的生死存亡,有著絕對的“生態權利”,人類不應該沉溺于眼前“征服自然”而感到沾沾自喜,恩格斯說:對于每一次所謂的征服,事實上自然都給予了報復。
生物利益具有自我保護性,所謂生物利益,就是在地球生物圈社會中限定的,包括動物、植物和微生物利益。承認生物利益是人類生態文明的新進展,這也是我國需要重視的。沒有生物利益就談不上自然生態權利,二者既有聯系又有區別。當人們認識到這種個體生物與生物圈的利益關系,并產生個人應當如何對待這些自然生物的道德意識,然后將他們變成直接行動來進行他們自身的行動時,也會使得他們客觀地尊重大自然的權利。
生物圈社會的生態權力是一種支配和決定一切生物利益的能力,人類一切生態活動都必須在一定生態視閾范圍內進行,其具有本質上的不可侵犯性、固有性、“后發制約性”和中立性四個特點,使用我們應該要順應自然,尊重自然,合理地利用自然,使得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協調進步發展。
總之,人類對自然的義務是單向的。人和動、植物都有其固有的利益和價值,這些利益和價值是受生態系統生態平衡規律制約的,要服從生態系統的整體利益和價值。所以,自然權利應該推廣至民間大眾,人與自然要建立一種親密的情感聯系,讓人們在潛移默化的感染過程中做到認識自然、親近自然,遵循自然生態規律,既不過分破壞自然生態系統,也不盲目保護造成生態秩序紊亂。
環境倫理學派試圖通過立足于大自然的權利以達成人類對大自然的責任和義務共識,但是卻沒有辦法克服以下困境:
(1)以實現價值平等的動物權利論在實踐意義上對道德主體存在區別對待。非人類中心主義的環境倫理學家也存在爭論,雷根極力支持推進動物平等,他質疑辛格的功利主義偏好,認為道德主體的價值是無差別的。然而這種絕對的價值平等觀卻在實際應用中難以實現,就如同即便是瀕臨滅絕的物種也不存在擁有的價值比普通物種來的多。羅爾斯頓提出來的荒野是一個獨立的歷史進程,文化是專屬于人類的一種屬性,不被非人類存在物所擁有。[6]這就好比野生動物和家養動物就存在文化體系上的差異,人類就必須對這些付出情感聯系的動物負責,那么區別對待也就不明覺厲了,現實中人與自然的利益沖突也將動搖自然倫理價值的實現,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平等。
(2)自然權利論倡導整體主義,而現實中人與自然存在明顯界限。利奧波德在“大地倫理”中表明整體主義強調大自然是一個生命共同體,任何存在物都不是孤立存在的有其生存權利,要努力做有利于維持生命共同體發展的事。但是,這種基于生態學理論的整體主義卻被認為是為實現個人利益的手段,人與自然無法實現道德層面上的統一。當人與自然利益發生沖突時,必然導致整體主義的失敗,最終回歸到實現人類利益上,因此,人與自然始終存在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仍舊有待人們不斷發展和完善。
自然的權利這一概念在其發展過程中備受質疑和反對,這就要追溯到人類中心主義和非人類中心主義這兩個流派了。以帕斯莫爾和墨迪為代表現代人類中心主義學派認為在人與自然關系的處理上,要始終強調以人為本,保護自然就是保護人類自己。況且作為其理論基礎的“內在價值”本身也并不完善,自然界的價值要以人的價值和利益實現為準。以美國哲學家B.G.諾頓為代表的“弱式人類中心主義”提出因為工業化帶來的生態環境的破壞以及帶給人類的慘痛代價,他主張協調個人的感性偏好與利益發展以及人類發展意識形態發展之間的關系,通過這兩種關系的協調來實現“理性偏好”的完美實現。帕斯莫爾和日本學者巖佐茂認為權利是人所特有的,反對納什沒有將天賦人權與自然權利區別開來,一味強調自然權利會招致秩序紊亂。
環境倫理學家們對此回應道:人類與非人類存在物都是大自然發展的產物,擁有自己的生命和價值,人類中心主義學者們并不能找到把人與自然區別開來的理論依據。巖佐茂認為只有人是權利主體,人才能要求自己的主體地位。[7]環境倫理學家們則認為自然雖然不能直接作為權利主體,但是可以通過其權利代理人行使權力。在實踐層面上,現代人類中心主義認為不以人的利益為主,那么自然保護也是無益的。環境倫理學家們則反駁道:無視生態規律,一味索取,必然招致不可磨滅的生態危機。
(1)遵循自然規律。自然規律可以調節人類與非人類生物之間的利益關系,人與自然協同進化的環境倫理不是反對以我們人類子孫后代的利益的維護作為對自然盡義務或承認自然有權利的理由和依據,而非只強調人類利益的自然界的權利論。適者生存,優勝劣汰的物種競爭法則,顯然在人類與非人類存在物之間也是存在的,也起著重要作用。人類雖然是地球上最偉大的生物,足以毀滅整個生物圈,但是人類也是生物圈里面的一員,它與自然界里面的其他生命息息相關。其實自然界中的各種生物都是互惠互利的,是一種共生共存的關系,在這種存在方式中,只有人才能夠發現問題,能夠解決問題。
(2)把握適度原則。人與生物之間的倫理關系應遵循生態法則,其實也是一種適者生存的模式,人類作為一種生物,當其他生物威脅到自己的生存權和發展時,可以選擇自衛,不過也要講究限度,因為其實生物也是在進行一種自衛,所以在處理與自然存在物的關系時,要采取傷害程度最低的方法,維護生態平衡。若人類合理有效地利用非人類生物和自然環境,其實是可以實現人類社會和生物圈社會的共同進步的。
通過以上研究,我們可以更加深入地了解“自然權利”理論的基本內涵和對人們的影響之深遠,無論是人類中心主義還是非人類中心主義,其實都是代表了不同生物利益,他們的理論有其可鑒性,但是“自然權利”論在理論和實踐方面都還存在著很大的缺陷,有待于人們進一步發展和完善。但另一方面,我們也不可否認,環境倫理學所提出的自然權利有關思想,對傳統倫理學產生了具有突破性的影響。它進一步開闊了人類的視野,對人們的價值觀、世界觀乃至人類思維都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我國正處于生態文明建設新時期,堅持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建設生態文明是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千年大計。中國共產黨向世界承諾:我們不僅不把解決貧窮、發展經濟同生態環境保護對立起來,更不會以犧牲生態環境保護對立起來。[8]自然權利論的根本目的就是通過更為先進的科學技術結合環境倫理思想,建構調節自然與經濟異化的矛盾關系,我們應該根據國內外環境倫理的自然權利觀并結合中國傳統的“生生”思想,訴諸人類合理的道德責任,彌合西方倫理本位的不足,實現整個地球生物圈的協同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