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水湖畔沐師恩

“我把咱們聚會倡議書發給一位老師看了，他說寫得太好了！對咱們這次活動組織工作也給予高度評價。他退休之后在青島定居了。他說熟悉你。你猜猜他是誰？應該是猜不著！”

“我想不起來了，哪位老師？”“想不起來？不告訴你，接著想吧?！边@是6月4日，我與白城師專的同學楊艷平聊天時的對話。她現在在大連工作，我邀請她參加“相識三十年同學聚會”。

百思不得其解，這位熟悉我的老師是誰呢？我們開始各自忙事情。兩個小時之后，楊艷平給我發過來一組照片截圖，并給我留言，又一次問我認不認識：“他們說認識的劉斌應該是你吧？”“王浦老師！”我驚喜地脫口而出。“我打聽過他，通過很多人！他現在定居青島了嗎？”我問。“對！”她答。我說：“他是我成長歷程中第一個最讓我服氣的人，人品正直，忠誠事業，勤勉好學。”她說：“非常正直的人，從小學開始就對我言傳身教?！蓖職v歷，我的語速不由得加快：“熟諳教學管理，熟悉教育規律。對我的影響是全方位的，包括做人做事做文章！他不是學究，而是把最有用的東西用最恰當的方法教給你，還給你留有空間，讓你獨立思考，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她也不甘落后：“特別有毅力。我上小學時，他教過我；上初中時，他就是校領導了。”我繼續：“我在松原市委宣傳部工作時，偶爾能見面，幾次約他吃飯，他總說有機會再聚。都十幾年沒見面了，這次一定要請他在一起坐一坐，無論是在松原還是在長春！快點兒把他的微信名片推給我！”她還沉浸在回憶之中，很深情地說：“他可以說是我人生中的一本好書，最尊敬的人！”點評起心目中的王老師來，我倆都由衷抒發了對王老師的無比敬重之情，也彰顯出中文系出身“咬文嚼字”“唇槍舌劍”的特點。

時光飛逝，距離上次我與王浦老師相見，已經十二年有余了。自從我2006年調到省委宣傳部工作后，聯系就少了。他退休之后，便杳無音訊。其間，也多次向熟悉他的人打聽他的消息，但絕大多數人都語焉不詳。后來，我又去西藏參加對口援建工作，三年期間每年只有休假時回來一趟，又忙于其他事務，和王老師就完全失去了聯系。

王浦老師應該是上世紀66屆高中畢業，可他在1965年就當上了一名民辦教師，開始從事教育工作了。幾十年中，他執著追求、孜孜不倦，一步一個腳印，一路走來，從普通老師到小學校長、中學校長、教師進修學校校長，再到松原市教育局教育科研所所長兼繼續教育辦公室主任。更加難能可貴的是，人到中年的他還通過成人高考，以語文100分滿分的成績考入吉林省教育學院，脫產學習二年。不但如此，工作之余，王老師縱橫文海、筆耕不輟，多篇文章（包括論文）在《吉林教育》《中國教育報》等報刊上發表。那種積極向上的執著與堅守，那種孜孜以求的決心和毅力，著實令人欽佩，給我以很大啟迪：人就要以積極開放的心態向著更高的目標去努力，要多崗位歷練、多方面學習，不斷提升自己，不斷豐富人生。王浦老師在教書育人過程中，既讓人心生敬畏，又不拒人千里，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真的是身教勝于言教。他甚至給我們代過體育課，一絲不茍地教我們體操，在校園列隊跑步時，我帶隊伍在左前方領跑，他總是在隊伍右后方壓陣。在科任老師請假時，他也給我們代過語文課、數學課。他還教過我們思想品德課，總是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講述深刻的道理，讓我們知道如何做人、做事，適應環境，實現價值。他是“全科”老師，是“多面手”，什么都“在行”。他挑戰了自己的極限，把諸多不可能變成了可能，讓人心悅誠服。

當時已是晚上10點多，沒好意思打擾王老師。第二天早上5點，我就急不可耐地加上了他的微信。相互問候之后，老師說：“希望你繼續努力，爭取更大進步。聽說你寫了不少文章，發給我看一看?！薄袄蠋?，我最近做一個網絡小鎮建設方面的研究課題，在舒蘭市二合村課題破題期間，寫了一篇《二合的早晨》，請老師斧正?！?/p>

“今天細讀了你的文章，簡單說一下我的不成熟看法：是一篇很好的抒情散文。主題鮮明，歌頌當前新農村建設。層次清晰，從贊美二合村自然景觀入手，轉入對二合村經濟、社會、文化的深入描述，較完整地展現了一幅溫馨和諧的農村春景圖。在寫作手法上，通過抒情與描寫相結合來體現重大主題，避免了空泛議論。個人覺得，以詩開頭，文中亦有詩，那么，以詩結尾，是不是更好？另，文章中個別句子，我覺得有不妥當的，例如第二自然段中‘昨晚在……鄉村大炕一句中，用負氧離子來作大炕的定語似有不妥。以上僅是個人不成熟看法，如有不妥，請見諒?！笨戳死蠋熗菩闹酶沟脑u價和指點，我很受感動?！袄蠋?，看了您對我那篇文章點評的內容，十分感謝您的關注和評價。對照原文，老師不吝夸獎且一針見血指出了存在的問題！并且是不該出現的問題！您老的認真嚴謹，真的是讓我心服口服！且不說文章結構，以詩開篇，中間用詩承接，應該以詩收結，單就老師指出的病句，就讓我汗顏，誠懇接受老師的批評。我估計有毛病的地方，肯定還有，希望您不吝賜教。我當繼續努力，爭取再進一步。祝您和阿姨開心快樂，身體健康，吉祥如意！”

7月初，當得知王老師夫婦要回松原探親的消息后，我非常興奮，開始策劃和王老師見面的相關事宜。恰巧，我得知前郭縣將召開“2018吉林查干湖蒙古族民俗文化旅游節”的消息，馬上把這個內容給王老師發過去了。他回信：“謝謝劉斌，如果方便去看看也挺好的。這樣，我們還可以見一面。”“太好了！就這樣定了。”我答道。為了不讓王老師此行有孤單之感，我決定把我老父親和岳父母一起接過來，好好陪陪王老師。

7月28日8點30分左右，我終于見到了久違的王浦老師！我用藏族的最高禮遇———為他獻上潔白的哈達，他雖然有點驚訝，但是很快就鎮定下來，緊緊地握住我的雙手?？粗趵蠋煹哪橗?，十余年的光陰難免刻下滄桑，但是精神狀態一如當年，目光炯炯，說話底氣十足。跟王老師簡單寒暄之后，我給師母及同學楊艷平也分別敬獻了哈達。

車上，我把援藏工作、學習、生活等方面的情況簡要向王浦老師作了介紹，也匯報了自己的收獲、體會和感悟。他在了解我的身體狀況之后，對我在西藏得到的歷練、提升和成長進步給予充分肯定，并勉勵我珍惜來之不易的成果，好好工作，再創佳績。話語不多，但是能感覺到他對我一個農村孩子走出平原，走上高原，通過勤勤懇懇、兢兢業業、踏踏實實的努力開創了文化援藏工作新局面，成為吉林省在全國援藏工作的一張亮麗的名片時，他感到由衷的驕傲和自豪：這是我的學生、我的“兵”！40分鐘的車程轉瞬即逝，我還有好多話未來得及說。午餐時再說吧，我暗忖。

到達查干湖風景區后，我帶王老師夫婦等12人邊走邊介紹查干湖的有關情況。他說十年前來過，但現在已今非昔比，不可同日而語。在路中間的花墻旁（當天這段路封閉，只允許步行），我開始給他們拍照，無論是單人照，還是合影，王老師都非常高興。開幕式的時間還來得及，便帶著王老師一行到廣場的三角公園拍照。盡管拍了很多，他也樂此不疲?！巴趵蠋煟煊悬c熱，哈達不帶著也行?！蔽医ㄗh?！斑€行，帶著吧?！崩蠋煹氖州p輕撫過胸前的哈達，珍愛之情溢于言表。我把獻給他的哈達系了一個吉祥結，他欣慰地笑了。他帶著哈達拍的照片，既增添了亮麗色彩，也提升了精氣神。開幕式上，欣賞獨具蒙古族特色的文藝演出，王老師格外興奮。馬頭琴彈奏的草原牧歌，女歌手的傾情演唱，蒙古族舞蹈的激情演繹，尤其是前郭縣歌舞團副團長宋玉柱———郭爾羅斯草原上鼎鼎有名的蒙古族王牌歌者高亢渾厚的歌聲，所有精彩之處王老師切中肯綮的點評，讓我又一次領略他的見地與博識。王老師秉持學無止境的信念，從2008年開始，天天記日記、寫東西，現在已經留下了幾十本資料，我自感慚愧，覺得自己也算熱愛學習，但是和老師比起來，差距還是如此之大！

我知道查干湖畔有一座藏傳佛教寺院———妙音寺，便提議去轉一轉，他非常爽快地答應了。走過山門和大殿之后，同行中的絕大多數提出在大殿后面休息納涼，我便征求他的意見，他竟然興致勃勃地說去里面看一看。一路上我給王老師講些藏傳佛教的相關情況，他聽得非常認真，不時插話，深度咨詢，想必是把他對藏傳佛教的認識和思考都要在我這里印證一番。這種求知的勁頭在72歲的老人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讓我不勝感慨：榜樣就是前行的動力。妙音寺旁邊停車場后身有不少刻著“嘛尼叭咪”六字箴言的瑪尼石，我把這些也簡單給他做了介紹，他說僅從這一個側面，就能體會到藏傳佛教的博大精深。我說：“王老師，六字箴言是藏傳佛教非常重要的文化符號，我給您多拍些照片吧。”他回答：“好?。÷犇愕??！碧鞖庋谉幔顾噶艘律?，但王老師興致很高，他笑容可掬、慈祥淡然的樣子一張張定格在照片上。

在查干湖博物館，看到查干湖區域出土的猛犸象、披毛犀以及魚類等化石時，王老師非常感興趣，拍了不少照片。在一處查干湖冬捕微景觀前，我問他現實中的冬捕場景看過沒有，他說沒有。我約他今年12月28日左右帶他去，他笑著點了點頭。在一條捕魚的獨木舟前，他說對此很熟悉，還坐過。在復原的魚窩棚中，他指著兩種搖車笑著對我說：“這樣的搖車你小時候肯定睡過！”我走上前，忍不住手撫兩種搖車搖晃悠蕩起來，追憶起幼年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以及我老娘對我含辛茹苦的哺育之恩。娘啊，愿你在天堂安好！博物館的一些場景，王老師認認真真拍了好多照片，想必是留下些資料，在未來的日子里重拾記憶。

農莊午餐的菜品都是我“親自”點的，考慮到有5位72歲以上的老人，便“就地取材”，用朋友魚池中現打的鮮魚，現撈的泥鰍和蝦，還有溜達雞、笨雞蛋、烀土豆茄子地瓜以及園子的各種蘸醬菜……都是朋友家自產的綠色食品。主食是用他種植的“查干新谷”有機大米烹制的米飯。席間，我們相互敬酒，共敘往事，其樂融融，似乎又回到了從前。我以松原“三杯美酒敬親人”的方式致敬酒詞：第一杯酒歡迎老師和師母“回家”，松原永遠是你們的家，?；貋砜纯?；第二杯酒感謝王老師的教誨和栽培教育之恩，無論將來身在何處，工作在哪里，我都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第三杯酒祝老師和師母以及各位老人身體棒棒，健康長壽，心中“永遠有詩和遠方”。能感覺到王老師的心情大好，我三次“破例”給他添了少量的酒，他都愉快地接受了，這讓了解王老師酒量的師母和同學也感到“大出意外”！看來我還是老師的好學生———我禁不住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在回敬酒時，他表達了謝意、激動和喜悅之情，也流露出濃濃的鄉愁。

大半天匆匆而過，相聚的時光總是那么短暫，令人悵惘，就用一首小詩表達一下我和老師短暫相見的遺憾吧：

時短情長，喜伴離傷。

追憶過去，品味韶光。

流水湯湯，淘漉既往。

情景交融，鄉音飄蕩。

老而彌壯，慨當以慷。

觥籌交錯，玉液瓊漿

師恩難忘，傳承弘揚。

青春不老，再續輝煌。

衷心祝愿王老師及老人們身體健康，萬事勝意，扎西德勒！

2018年8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