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囚女特工，執掌中情局

范沙

吉娜·哈斯佩爾出生于1956年，1985年加入美國中情局，歷任中情局國家秘密行動處副處長、外國情報和秘密行動處副處長，2017年2月，任中情局副局長，2018年3月被特朗普提名為中情局局長，成為中情局歷史上第一位女局長。

“蓬佩奧，中情局局長將成為我們的新國務卿。他的工作做得很棒！謝謝你所做的工作，蒂勒森。吉娜·哈斯佩爾將接任中情局局長，是首位女局長哦！”

3月13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又制造了一個大新聞：解雇美國國務卿蒂勒森。通過推特解職白宮要員，只有特朗普干得出來。他的這次連環任命創造了兩個第一：蓬佩奧成為美國第一位擔任過中情局局長的國務卿，哈斯佩爾成為中情局第一位女局長。

宣布任命后，特朗普迫不及待地表揚哈斯佩爾，稱贊她與蓬佩奧的合作非常尊重彼此。哈斯佩爾則感激特朗普給她的機會，稱自己面對總統的信任和重要任命深感榮幸，“期待著為特朗普先生提供他想要的情報支持”。

在爭議中一路高升

國務卿一職由蓬佩奧接任，這在白宮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據中情局工作人員稱，最近幾個月蓬佩奧經常往白宮跑，中情局的日常工作都是由哈斯佩爾來負責。所以在蓬佩奧成了國務卿后，哈斯佩爾接任中情局局長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今年已62歲的哈斯佩爾是在1985年加入中情局的。她是個資深臥底，出色地完成過很多大大小小的任務，歷任國家秘密行動處副處長、外國情報和秘密行動處副處長。“9·11”事件發生后，她在美國駐倫敦大使館待過一段時間。去年2月，她被特朗普任命為中情局副局長，當時她也是中情局首位女性副局長。她的工作能力得到了不少業內人士的肯定，前中情局局長海登形容她是“一位值得信賴的朋友、一名出色的間諜”；奧巴馬政府前國家情報總監克拉珀也夸她“有能力、聰明、非常有經驗，受到中情局上下員工的尊重”。

特朗普選擇哈斯佩爾，首先是因為他“用人唯忠”的原則。特朗普在提名哈斯佩爾時特別強調“我與她有過親密的合作，對她十分了解”，不難看出，兩人接觸后達成了政見上的共識。更重要的是，哈斯佩爾贏得了特朗普的信任。中情局內部評價她遵守紀律，在執行任務方面很有一套。再加上蓬佩奧稱贊哈斯佩爾有“不可思議的執行力”，這自然也成了吸引特朗普的優點之一。

其次，哈斯佩爾在處理俄羅斯間諜事務上也有著豐富的經驗。美蘇冷戰期間，哈斯佩爾就已在中情局就職。她曾擔任中情局俄羅斯小組副組長，十分了解俄羅斯的情報機關。這段經驗對一直受“通俄門”所累的特朗普來說十分重要。

哈斯佩爾的性別也是贏得特朗普青睞的原因之一。特朗普任命她為中情局歷史上首位女局長，這是一大突破，也是特朗普政績的一抹亮色。此前，特朗普一直深陷“性別歧視”的風暴中，被曝對女性不夠友好，即便團隊中有女性角色，這些女性也被認為是貌美年輕的花瓶。所以讓哈斯佩爾擔任中情局局長，能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他此前遭受的非議。但特朗普的這個決定太出乎意料了，連他之前的老部下也覺得十分驚訝：“任命女性當中情局局長，這還是特朗普嗎？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哈斯佩爾是個善于討巧的聰明人。她看上去溫和、慈祥，但執行任務時卻手段毒辣。她依靠豐富的海外工作經歷，巧妙地化解了各種丑聞和爭議，甚至有人稱，她的種種違背中情局特工的表現是不得已而為之。所以，哈斯佩爾在爭議中一路高升，直到如今成為中情局一把手。

虐囚丑聞的始作俑者

“9·11”事件發生后，為配合美國前總統小布什發動的反恐戰爭，中情局在波蘭、立陶宛、羅馬尼亞、泰國和阿富汗設立了秘密監獄，用來關押恐怖分子和嫌疑人。狠角色哈斯佩爾多次參與過這些被中情局命名為“特殊引渡計劃”的行動。

2002年，中情局在泰國設立了首個海外監獄“黑色據點”，哈斯佩爾是該監獄的主要負責人，以“貓眼”為行動代號審訊被關押的基地組織恐怖分子。她心狠手辣，以慘無人道的虐囚事件出名。

“黑色據點”的刑訊手段殘酷又花樣百出——強制嫌犯坐在椅子上不睡，稍微打瞌睡就拳腳相加；將嫌犯關進棺材，等他們呼吸不暢奄奄一息時才放出來；命嫌犯躺在椅子上，高高吊起他們的雙腳，以濕毛巾敷其面，向他們臉上一次次地潑水實施水刑，結果，嫌犯呼吸困難，經常憋到窒息甚至死亡……

由哈斯佩爾主導審訊的是恐怖分子祖貝達和納什瑞。兩人都遭受了嚴重的虐待。尤其是祖貝達，在一個月內被施以水刑83次，被拽頭撞墻多次以至于一只眼睛失明，也被關進過棺材。而刑訊人員看到祖貝達被打到口水都不自覺地流了出來，竟然興奮地對祖貝達吼道：“干得漂亮！我就喜歡你這樣流口水。這場面發生在一個成年男人身上可太難得了。”最終，刑訊人員確認了他沒什么有價值的情報，才不繼續虐待他。

除了在泰國，美國中央情報局還在關塔那摩、伊拉克等地制造了很多駭人聽聞的虐囚丑聞。連在越戰時期被俘遭監禁虐待的共和黨參議員麥凱恩都看不下去了，說：“美國對在押人員的酷刑是美國歷史上最黑暗的篇章之一。”

哈斯佩爾主導的刑訊一直持續到2005年，并全程有視頻錄像。后來，回到中情局總部任職的哈斯佩爾銷毀了這些骯臟的罪證。此事引起了軒然大波，不過中情局方面表示，哈斯佩爾并不是錄像銷毀計劃的發起人，她不過是聽從了上級的命令。美國司法部介入調查銷毀錄像的相關事宜，但最終沒有對任何人提起訴訟。2009年，奧巴馬政府終止了刑訊逼供。

哈斯佩爾的這些虐囚行為在中情局內部也引發了爭議。2013年，她被任命為中情局國家秘密行動司代理司長，卻在數周后被撤換。當時有報道認為，哈斯佩爾的飛速下崗與虐囚事件有關。

所以，當哈斯佩爾成為局長的消息傳來時，有人擔心，中情局會重拾早已被禁止的水刑。據《紐約時報》分析，特朗普政府通過這一任命釋放出了罕見的信息：愿以更寬容的態度看待中情局的黑歷史。

其實，特朗普曾多次表態水刑有效。他參加美國大選時，就曾呼吁讓水刑“回歸”。2016年6月，他在一次競選集會上提及“伊斯蘭國”武裝分子殺害人質的事件時說：“必須以武力對待武力，我們必須兇狠地戰斗，因為我們的對手是十分暴力的。”特朗普還反問現場群眾：“你們覺得水刑怎么樣？”接著他自言自語道：“我很喜歡水刑，但它還不夠狠。”

特朗普的這種想法在中情局內部也有支持者。蓬佩奧說過，水刑不算用刑，用水刑對付恐怖組織的情報人員是不折不扣的愛國者。

是個有野心的人

哈斯佩爾的提名還須通過美國參議院的審議。目前，有許多支持者期待著她正式就職。中情局前局長布倫南對美國全國廣播公開說，哈斯佩爾總在“艱辛時刻受命執行困難任務”，“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履行她在中情局的職責，即使是當中情局被要求做一些非常困難的事時”。參議院情報委員會主席伯爾在一份聲明中稱：“哈斯佩爾有著出色的技能和判斷力，我相信她一定有能力領導我們國家最重要的機構之一。”

但不支持她的人也不在少數。參議院情報委員會成員、民主黨人懷登說：“她不適合擔任中情局局長。”而美國公民自由聯盟更是在推特上稱哈斯佩爾為“現代美國歷史上最非法、最可恥的一章中的中心人物”。該組織一位執行董事認為，像哈斯佩爾這種人應該被起訴，而不是被提拔。還有報道稱，哈斯佩爾是個有野心的人，她能默許虐囚事件的發生，又在銷毀相關視頻后撇清關系，還在非議中步步高升，由此看來，她或許并不滿足于中情局局長的職位。

擺在哈斯佩爾面前的難題也不少。她得幫特朗普處理“通俄門”相關問題，得協助特朗普確定對伊朗核問題的立場，還要面對中情局大大小小的事務……一位不愿意公開姓名的中情局職員稱，哈斯佩爾可能面臨跟蒂勒森和其他白宮官員一樣的艱難選擇：是堅持自己的信念，還是為了保住飯碗而卑躬屈膝？這位職員警告說：“哈斯佩爾會面臨總統很少閱讀情報簡報的情況，也要擔心總統公開抨擊其他國家安全委員會時的尺度。哈斯佩爾是繼續她的鐵腕特工風格，還是改走溫和路線都不得而知。不過，她的上任會給中情局帶來一個新的開始。”

〔本刊責任編輯 姚 梅〕

〔原載《環球人物》

2018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