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歌唱家

劉淑芳

唐代詩人孟浩然有一首詩：“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說的是在春天里萬物復蘇，哪里都能聽到鳥的叫聲。可是在冬天，卻鮮有鳥鳴聲。不過，也有例外，那就是白頭鵯。白頭鵯的聲音婉轉悠揚，比百靈鳥的歌聲深沉，比畫眉鳥的歌聲清亮，堪稱“冬天里的歌唱家”。

白頭鵯，是中國南方十分常見的雀鳥，頭頂為黑色，眉呈白色，雙翼為橄欖綠色，枕羽更加潔白，所以又叫“白頭翁”。白頭鵯信奉“愛要大聲說出來”，它們唱歌的目的就是為了與其他雄鳥競爭，博取雌鳥的歡喜，歌聲是它們的武器。因此，它們放聲歌唱：含蓄浪漫的，聚集在樹林里鳴唱；大膽執著的，站在孤樹上吟唱；標新立異的，索性立在電線桿上唱。不管在哪里唱，它們的目的都是一致的，為了吸引雌鳥的目光。

那么，白頭鵯究竟在唱什么呢？

為此，科學家著手進行了許多研究。他們注意到白頭鵯喜歡在每天早晨和下午吟唱，于是把白頭鵯的聲音錄下來，然后按照頻率、時間轉化成圖形，其中時域波形圖是最常用的。通過圖形法，科學家有了結論：白頭鵯唱出來的聲音分成三種。

第一種稱為鳴唱，由若干個音節組成，聽起來十分婉轉悅耳，基本上在繁殖期的雄性白頭鵯才會特別頻繁地發出鳴唱。

第二種稱作叫聲。相對鳴唱，叫聲有短粗、單調的特點，如果對白頭鵯不熟悉，很容易會把它的叫聲當成麻雀的叫聲。

第三種是警戒叫聲，聲音的特點為嘈雜、沙啞，有快速彈動的“da、da、da”聲。通常情況下，白頭鵯發出這種聲音時，情緒都較為緊張，是在發現有掠食者或其他雄性白頭鵯的時候，叫聲也帶有報警和驅逐的含義。

弄清楚了白頭鵯在唱什么之后，好奇心滿滿的科學家又研究起它的方言來。就好似人類的“十里不同音”，鳥類的方言不僅有遠距離宏觀的地理差異，而且在幾千米甚至幾百米的不同群體內，也有明顯的微地理方言。比如，同一地區同種白頭鵯的鳴唱較為固定。那么，問題來了，白頭鵯能夠分辨出同類的聲音嗎？

研究人員采取的辦法是做回放實驗：把處理好的鳴唱樣本放給白頭鵯聽，看看它們是什么反應。于是，他們拿上一個連接著手機的小喇叭，擱在白頭鵯領地的樹叢當中，一遍遍地播放鳴唱樣本。

戲劇性的場面出現了，白頭鵯并沒有意識到發出鳴唱的是同類，它有些激動，有些焦躁。它先飛近聲源，尋找查看這個陌生的聲音，當斷定這是個競爭對手后，便想方設法要把對方驅逐出去。然而，喇叭不是那么好趕走的。白頭鵯沒有辦法，于是發出“da、da、da”的警戒叫聲，還跟著鳴唱起來，好像在說：“來吧！來戰吧！你快給我走開！”

轉眼冬天就要來了，大家可以注意一下，“冬天里的歌唱家”又要出沒了。不管怎么說，白頭鵯用自己的歌聲，給寂寞的隆冬時節平添了些許生機和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