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柯
摘 要: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履行具有一定層次性,分析由低水平到高水平的層次演進內在機理有助于規范和引導民營企業履行社會責任行為。基于演化經濟理論,以政府監管部門、民營企業和社會公眾為博弈主體,通過構建復制動態演化博弈模型,分析我國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層次演化機理。理論分析表明:民營企業在履行社會責任過程中不斷學習并調整自身策略偏好,其社會責任履行演化博弈存在多重均衡;政府監管部門的強監管措施和社會公眾的正面評價有助于促進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層次由低到高、向社會總福祉增加的方向演化。民營企業的營利實現與社會責任提升可以形成良性循環,在新時代市場經濟條件下實現健康發展。
關鍵詞:民營企業;社會責任;演化博弈;復制動態方程
中圖分類號:F279.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3890(2018)04-0062-06
一、引言
秉承“厚民之生”“兼濟天下”等傳統經營理念,誕生于改革開放之初的我國民營企業至今已走過近40年的風雨歷程,目前已成為推動我國經濟增長和增加社會福利的重要力量。受原計劃經濟體制模式影響,民營企業在運營機制、社會屬性等方面與國有企業迥然不同,其社會責任履行與國有企業有著截然不同的目標定位,體現出層次性、多樣性的特點。
我國已進入社會主義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已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1]。為了化解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全面深化改革是必由之路,客觀上要求市場企業需要承擔更高水平的社會責任。與國有企業相比,民營企業社會責任涉及更多的利益相關者。改革越是深入,涉及的利益關系越是復雜,越是需要更具針對性的理論指導工具(王國成,2015)[2]。
現有關于企業社會責任的理論研究主要以博弈論作為分析工具。從文獻檢索結果來看,現有文獻多將民營企業和國有企業視作一個整體來考察(如:李春發 等,2012[3]),或是針對特定行業或業態的企業加以分析(如:王洪利,2018[4])。少量文獻專門考察民營企業,但存在兩點不足之處:其一,從研究方法來看,已有文獻采用傳統博弈論作為分析工具,其中包含完全理性、完全信息等非常苛刻的假設約束,現實條件難以滿足;其二,從博弈主體來看,已有文獻將模型設定為兩個博弈主體,如企業和政府(林鴻熙,2008)[5]、企業和員工(陸玉梅 等,2015)[6],僅考察有限期博弈,博弈過程的時變性、復雜性無法得到充分揭示。與傳統博弈理論相比,演化博弈理論具有更為寬松的假設條件和更為開闊的研究視閾,能夠很好彌補以上兩個方面的“短板”。
因此,運用演化博弈理論,考察民營企業社會責任的歷時轉變問題,探尋其社會責任層次由低到高演進的內在規律,對于優化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履行行為、促進社會平衡充分發展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
二、理論基礎
(一)演化理論的視閾特征
在傳統非合作博弈的極端理性(超理性)世界與進化博弈的生物世界之間,學習演化博弈是一種研究真實生活中的人和企業如何博弈的有效方法(王國成,2007)[7]。
新古典經濟學研究在完全理性、完全信息和利潤最大化等經典假設基礎上采用均衡分析方法,研究滿足均衡狀態所需條件,以及達到均衡狀態時社會福利和資源配置效率(黃曉鵬,2007)[8]。換言之,新古典經濟學將制度放在既成的假設位置,輔之以完全理性、完全知識等一系列假設,資源配置均衡可以瞬間完成,至于均衡如何形成、制度如何演化等一系列過程性問題恰恰被排除在其研究框架之外。這一“舍棄”簡化方式無疑有利于將均衡結果信息直觀、簡明地呈現出來,但無法展現達到均衡結果可能路徑的來龍去脈。
演化理論摒棄了新古典經濟學中的經典假設,從達爾文生物進化理論和拉馬克基因遺傳理論中汲取靈感,形成一套完全不同于新古典經濟學的分析范式。演化博弈理論從系統出發,認為系統中每個經濟主體(博弈參與者)代表一個種群,隨機組合匹配,群體行為的調整過程構成一個動態系統(Traulsen et al.,2009)[9]。大部分參與者根據不同規則進行學習、模仿,少部分參與者策略產生突變(試錯),其中最有效率的經濟主體經過選擇過程得以大量復制,不同選擇的積累構成經濟主體的演化過程。
Young(1995)指出,“新古典經濟學只描述塵埃落定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樣子”[10];而演化經濟學則將研究視角集中在“塵埃是如何落定的”[11]。從演化經濟學視角來看,如果厘清“塵埃落定”的機理與路徑,那么“落定”之后的有關社會福利和配置效率的評估、優化與改善等新古典經濟學框架下的一系列問題便迎刃而解。
如果說新古典經濟學研究視閾集中在“結果”的話,演化經濟學研究視閾則集中在“過程”。與新古典經濟學框架相比,演化理論將制度生成和演變納入分析框架,對于經濟主體行為特征及其與所處制度環境、技術環境互動關系刻畫得更為細致、精準。
(二)民營企業社會責任演進的邏輯基礎
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履行演進與國有企業有著不同的邏輯基礎。就運營機制而言,國有企業多存在諸如產權不清、預算軟約束、委托代理機制缺陷等現實問題;與之相比,民營企業作為獨立核算、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的法人主體,其作為完整意義上的市場競爭主體特征較為顯著。就經營目標來說,國有企業的經營發展受到國家經濟產業政策的影響,其社會責任履行多受政府目標的影響或制約,體現出更多的“政策性負擔”和政治責任;與之相比,民營企業不需要執行政府下達的各項行政命令,其社會責任履行內嵌于自身管理決策之中,具有較高“自由度”。
民營企業的以上特征決定了:一方面,源于其自身的選擇,在政府監管、企業示范和經驗慣例作用下,其社會責任履行行為體現出一定的學習效應和路徑依賴特征;另一方面,受到類似于生物界中“自然選擇”力量——市場競爭和市場波動的影響,其社會責任履行行為充分體現出市場主體的天然特征。以上兩個方面十分契合以個體群為主要思維方法的演化經濟理論所分析的場景。
(三)基于哈耶克演化理論的分析
行為與制度是共生演化、交互適應的(王國成,2015)[2]。基于哈耶克(2000)[12]提出的社會秩序和二元觀演化理論,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履行策略選擇演化過程的邏輯為:決策分散的民營企業履行社會責任,受資源稟賦、有限理性等因素的影響或制約,不同民營企業發展后況不盡相同,其中一部分民營企業獲得成功,其策略稱為主導策略,并被其他民營企業效仿。與此同時,民營企業所處的外部經營環境存在不確定性,加上自身決策行為具有一定的隨機性或不確定性,內部規則難免存在或多或少的低效或失靈。外部組織(如政府、行業協會、社會公眾)的出現可以對內部規則不足或失靈之處加以修復、彌補(Martínez et al.,2016)[13]。通過政府政策制定或調整、行業協會協調和社會公眾響應,建立民營企業社會責任演化的外部規則。內部規則和外部規則的不斷演化,成為推動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層次由低到高演進的主要制度力量。
三、模型構建
(一)研究假設
為建構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履行多群體演化博弈模型,本文做以下假設:
假設1:演化博弈三個參與主體分別為民營企業(Private Enterprises,PE)、政府監管部門(Government,GM)、社會公眾(Community,CM)。三個主體分別代表三個群體。每個群體內主體的策略空間相同,且均為有限理性和有限信息。
假設2:政府監管部門的策略空間SGM={強監管,弱監管}。采取兩種策略的政府監管部門所占群體比例分別為?琢和1-?琢。與弱監管策略相比,政府采取強監管措施需要額外支付監管成本(記作?駐LGM),如增加對食品安全、環境保護等方面財政支出。
假設3:民營企業的策略空間SPE={低水平,高水平}。采取兩種策略的民營企業所占群體比例分別為?茁和1-?茁。與承擔低水平社會責任相比,民營企業為承擔高水平社會責任需要支付額外的成本(記作?駐LPE),如支付更多的對外捐贈。關于社會責任層次性,本文借鑒黃曉鵬(2007)[8]、于飛 等(2015)[14]文獻做法,將其簡化為低水平(如經濟責任、法律責任)和高水平(如慈善責任、倫理責任)兩個層次。
假設4:社會公眾的策略空間SCM={正面評價,負面評價}。給予這兩種評價的社會公眾所占群體比例分別為?酌和1-?酌。與負評價相比,如果公眾對民營企業給出不當的正面評價,如通過刷單制造虛假銷量和好評誤導其他消費者,將給社會帶來額外的福利損失(記作?駐LCM)。
假設5:假設只有民營企業采取高水平策略、政府監管部門采取強監管、社會公眾給予正評價同時發生時,政府、民營企業和社會公眾的福利或得益才會增加(增加的得益分別記作?駐WGM、?駐WPE和?駐WCM),社會總福利和得益才會增加(記作?駐W,?駐W=?駐WGM+?駐WPE+?駐WCM);否則只會造成其得益的額外損失。
以上參數及其他主要參數符號與含義概括如表1所示。
(二)博弈支付矩陣
根據上述假設,可以得到政府監管部門、民營企業和社會公眾的博弈樹模型,如圖1所示。
由政府監管部門、民營企業和社會公眾構成的博弈支付矩陣如表2所示。
結合表2可以計算政府監管部門、民營企業和社會公眾的期望得益。
政府監管部門選擇強監管策略時的期望得益UHGM、選擇弱監管策略時的期望得益ULGM、平均期望得益UGM分別為:
UHGM=[(1-β)(1-γ)+(1-β)γ+β(1-γ)](WGM-?駐LGM)+βγ(WGM+?駐WGM)(1)
ULGM=[(1-β)(1-γ)+(1-β)γ+β(1-γ)+βγ]WGM(2)
UGM=αUHGM+(1-α)ULGM(3)
民營企業選擇高水平社會責任策略時的期望得益UHPE、選擇低水平社會責任策略時的期望得益ULPE、平均期望得益UPE分別為:
UHPE=[(1-α)(1-γ)+(1-α)γ+α(1-γ)](WPE-?駐LPE)+αγ(WPE+?駐WPE)(4)
ULPE=[(1-α)(1-γ)+(1-α)γ+α(1-γ)+αγ]WPE(5)
UPE=αUHPE+(1-α)ULPE(6)
社會公眾給予正面評價時的期望得益UHCM、給予負面評價時的期望得益ULCM、平均期望得益UCM分別為:
UHCM=[(1-α)(1-β)+(1-α)β+α(1-β)](WCM-?駐LCM)+αβ(WCM+?駐WCM)(7)
ULCM=[(1-α)(1-β)+(1-α)β+α(1-β)+αβ] WCM(8)
UCM=αUHCM+(1-α)ULCM(9)
(三)復制動態方程
按照演化博弈思想,采取得益較低策略的民營企業會調整策略,去模仿得益較高的民營企業策略,從而群體中采用不同策略成員的比例就會發生變化。只要一個策略得益比平均期望得益多,該策略就能在群體中逐漸被模仿、繼承和發展。這一演化思想可以三個微分方程(分別對應三個博弈主體)組成的系統來描述。
借鑒Taylor et al.(1978)[15]的模仿者動態模型,結合式(1)~(9),政府監管部門選擇強監管策略、民營企業選擇高水平策略和社會公眾給予正評價的復制動態方程分別為:
F(α)=■=α(UHGM-UCM)=α(1-α)(βγ-1)?駐LGM+α(1-α)βγ?駐WGM(10)
F(β)=■=β(UHPE-UPE)=β(1-β)(αγ-1)?駐LPE+β(1-β)αγ?駐WPE(11)
F(γ)=■=γ(UHCM-UCM)=γ(1-γ)(αβ-1)?駐LCM+γ(1-γ)αβ?駐WPE(12)
令式(10)、(11)、(12)等于0,可求得由此三式構成的動態演化系統局部均衡點15個:分別為O(0,0,0)、A(0,1,0)、B(0,1,1)、C(0,0,1)、D(1,0,0)、E(1,1,0)、F(1,1,1)、G(1,0,1)和H(α*,β*,γ*),以及H1(0,β*,γ*)、H2(1,β*,γ*)、H3(α*,0,γ*)、H4(α*,1,γ*)、H5(α*,β*,0)和H6(α*,β*,1)。
其中:
α*=■(13)
β*=■(14)
γ*=■)(15)
H1~H6為均衡點H在立方體六個面上的投影,如圖2所示。
(四)均衡點穩定性分析
按照Friedman(1991)[16]提供的方法,可通過式(10)、(11)、(12)所構成演化動態系統的雅克比矩陣來判斷其均衡點的穩定性。式(16)為計算得到的雅可比(Jacobian)矩陣。
J=(1-2α)[(βγ-1)ΔLGM+βγΔWGM] γ(α-α2)(ΔLGM+ΔWGM) β(α-α2)(ΔLGM+ΔWGM)γ(β-β2)(ΔLPE+ΔWPE) (1-2β)[(αγ-1)ΔLPE+αγΔWPE] α(β-β2)(ΔLPE+ΔWPE)β(γ-γ2)(ΔLCM+ΔWCM) α(γ-γ2)(ΔLCM+ΔWCM) (1-2γ)[(αβ-1)ΔLCM+αβΔWCM](16)
演化穩定策略(Evolutionary Stable Strategy,ESS)要求局部均衡點具有抗干擾能力,即對應的一階導數F′(x)應小于0。根據李雅普諾夫(Lyapunov)穩定性判定方法,15個均衡點中,只有O(0,0,0)和F(1,1,1)兩個是穩定的,屬于ESS;H和H1~H6是鞍點;其他為不穩定點(推導過程略)。對于鞍點H和H1~H6而言:
當βγ<■時,■|α=0<0與■|α=1>0,因此,α=0是演化穩定策略在Z軸上的投影;當βγ>■時,■|α=0>0與■|α=1<0,因此,α=1是演化穩定策略在Z軸上的投影。
當αγ<■時,■|β=0<0與■|β=1>0,因此,β=0是演化穩定策略在X軸上的投影;當αγ>■時,■|β=0>0與■|β=1<0,因此,β=1是演化穩定策略在X軸上的投影。
當αβ<■時,■|γ=0<0與■|γ=1>0,因此,γ=0是演化穩定策略在Y軸上的投影;當αβ>■時,■|γ=0>0與■|γ=1<0,因此,γ=1是演化穩定策略在Y軸上的投影。
因此,由βγ=■、αγ=■、αβ=■相交構成的曲面為系統收斂不同狀態的臨界面。在臨界面左下側,系統收斂于點O(0,0,0),對應(弱監管,低水平,負評價)狀態;在臨界面右上側,系統收斂于點F(1,1,1),對應(強監管,高水平,正評價)狀態。為簡潔直觀起見,我們結合圖2中系統演化路徑在由X軸、Y軸構成平面的投影圖具體說明,如圖3所示。
圖3中,除了系統初始狀態選擇穩定點O或F(括號內為投影重合點)以外,系統要經過一定時間才能達到穩定狀態。折線(E—H—G)可以看成系統收斂于不同狀態的臨界線,位于該折線左邊的所有點收斂于穩定點O;位于該折線右邊的所有點收斂于穩定點F。由于系統演化存在多重均衡,加之策略的調整與模仿是一個相對緩慢的過程,因而,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履行狀況在很長時間內會保持多樣性與差異性的態勢。
(五)參數分析
從圖2和圖3可看出,H點的位置取決于式(13)~(15)中不同參數具體值。以蝴蝶效應為喻,當系統初始狀態在H點附近(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一只蝴蝶)時,初始狀態發生微小變化(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將影響具體的演化路徑,進而影響系統演化最終結果(兩周以后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一場龍卷風),體現出演化結果對初始條件(即參數的初始值及其變化)具有極強的敏感性和依賴性,系統的長期均衡受初始狀態和各博弈主體的得益影響。羅賓斯坦定理(Rubinstein,1982)[17]指出,在無限期輪流出價博弈中,存在唯一的子博弈精煉納什均衡,其均衡結果為:
x*=■,當ρ=ρ1=ρ2,x*=■,其中ρ為貼現因子,0≤ρ≤1。
可將ρ理解為博弈主體對社會福利增加的重視程度或耐心程度。ρ=0表明博弈主體對社會福利增加“漠不關心”,完全沒有耐心;ρ=1表明博弈主體對社會福利增加全程關注,充滿耐心。根據羅賓斯坦定理,假定政府監管以增加社會福利為目標首先實施分配方案(出價),將民營企業利益和社會公眾利益視為整體,則增加的社會總得益ΔW的分配結果為:
ΔWGM=■·ΔW(17)
ΔWPE+CM=■·ΔW(18)
再假定民營企業群體優先于社會公眾群體提出分配方案(出價),則ΔWPE+CM分配結果為:
ΔWPE=■·ΔWPE+CM=■·■·ΔW(19)
ΔWCM=■·ΔWPE+CM=■·■·ΔW(20)
從而可以推導出無限期輪流出價模型中:
βγ=■(21)
αγ=■(22)
αβ=■(23)
由式(21)~(23)及圖2和圖3可知,影響系統演化的參數為:額外得益ΔW;額外成本ΔLGM、ΔLPE、ΔLCM;貼現因子ρGM、ρPE、ρCM。可知:
額外得益ΔW越大,式(21)~(23)的值越小,亦即曲線βγ、αγ和αβ越向左下方移動靠近O點,鞍點H(α*,β*,γ*)位置越靠近O點,由折線E—H—G和點F圍成的面積越大。具體含義是,可預期額外的社會福利越多,政府監管部門采取強監管措施、民營企業采取高水平社會責任策略、社會公眾給予正面評價同時發生的概率越大。
額外成本ΔLGM、ΔLPE、ΔLCM越大,式(21)~(23)的值越大,亦即曲線βγ、αγ和αβ越向右上方移動靠近F點,鞍點H(α*,β*,γ*)位置越靠近F點,由折線E—H—G和點O圍成的面積越大。具體含義是,政府部門額外增加的監管成本越大,民營企業額外增加履行成本越高,社會公眾額外的福利損失越多,政府監管部門采取弱監管措施、民營企業采取低水平社會責任策略、社會公眾給予負面評價同時發生的概率越大。
貼現因子ρGM、ρPE、ρCM越大,式(21)~(23)的值越小,亦即曲線βγ、αγ和αβ越向左下方移動靠近O點,鞍點H(α*,β*,γ*)位置越靠近O點,由折線E—H—G和點F圍成的面積越大。具體含義是,政府、民營企業和社會公眾三個博弈參與方越是重視未來社會福利改善狀況,政府監管部門采取強監管措施、民營企業采取高水平社會責任策略、社會公眾給予正面評價同時發生的概率越大。
以上討論某參數變化時均假定其他參數不變,事實上,這些參數不僅可能隨不同博弈主體相互影響而改變,還可能會因為自身“耐心”“偏好”等因素的變化而變化。參數變化的“蝴蝶效應”彰顯了規范引導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履行行為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四、結論與啟示
新時代賦予民營企業新的使命與擔當。在促進我國社會經濟平衡充分發展進程中,當前我國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履行狀況總體上尚處于比較低的層次(吉利 等,2014)[18],一些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履行缺失狀況不容忽視。富士康員工跳樓、紫金礦業環境污染等惡性事件暴露出我國民營企業社會責任方面存在的治理缺陷(馮帥,2016)[19],不僅帶來了一系列社會負面問題,也嚴重阻礙了民營企業自身的健康成長和良性發展。民營企業應當深刻認識經營情境,謹防社會責任履行路徑“鎖定”在低效模式中,通過自身履行路徑的優化,使踐行高水平社會責任與營利實現、贏得社會公眾“點贊”形成良性循環,持續增加社會福祉,向社會傳遞“正能量”。
政府在規范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履行方面肩負不可替代的角色與擔當。哈耶克指出,壞制度會使好人做壞事,而好制度會使壞人也做好事。不可否認,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失范事件時有發生,除“唯利是圖”的主觀動機驅使外,與相關制度設計或管理體制存有漏洞不無關系。由此,政府除對已發生失范事件嚴厲懲處之外,應將監管重點由事中、事后涵蓋至事前環節,重視有關規則的設計和優化。政府還應關注社會公眾的呼聲,引導媒體與公眾的監督評價作用,對制造虛假市場信息的單位或個人予以懲戒,促進民營企業發展。可以預期,隨著政府治理水平的提高,民營企業的營利實現與社會責任提升在新時代市場經濟條件下同步實現既有必要,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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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曹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