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逼瘋一個上帝（外一首）

于文舲

如何逼瘋一個上帝

不要緊，不要緊

先別出聲

讓小祖宗騎到探照燈上去

老祖先躺平了

像他自己的一張照片

讓他們一個指西

一個指北

沒問題

各走各的，單腿跳或者停下

聽誰的都行

讓1號人肉傳送帶顯示

運行正常，有一些燈依次亮起

有一些同時

好了，從現在開始

每加入一個聲部

都要如此

別用解釋的語調說話

也別問需要解釋的問題

別定性，別形容

至于為什么

可有可無。設想一下

分別和兩個人經歷日落

撞上玻璃墻的

軟時光，直到臉對臉看不清輪廓

離開那個要你什么都知道的人

另一個讓你

不要什么都知道，嗯

可以分給他幾顆糖

也可以毫無章法，也可以氣喘吁吁

上帝路過的時候

忍不住替這兩個

又像逃兵又像小偷的家伙

求了個簽

可那上面凈是些什么鬼畫符

上帝也沒看懂

他只好借用他們的嘴

讓一個描述給另一個聽

“你懂吧。”“懂吧。”

“我知道，你其實都懂。”

——他們總共只說了三句話，點了兩次頭

事實上，還搖了一下

上帝心里有數，可沒譜

更沒底

上帝這幾天有點悶悶不樂

他擔心自己要下崗了

疼痛是多么古老的經驗

疼痛是介于

具象和抽象之間的東西

嘴上秘而不宣的

得靠睡眠和虛汗

蒸發掉

存在感

陣痛作用于神經，持續的

則作用于時間

它似乎就與你無關了

時間都被窩成一個圓

疼的激進就像它的讀音

便于呼喊

止疼藥又是另一種

在陌生的空房間

戴上耳塞眼罩

唯一的要求是別懷疑

疼變成了隱痛

你終于摸到兩種相反的經驗

翻開或者扣下去，你得握著底牌

等對方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