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的自謙

張雨

老舍稱自己為“寫家”，不說“作家”，還稱自己為“文生”。實際上，這是他的自謙。

他的作品《駱駝祥子》《茶館》等早已為人們所熟知，為世人所認可。然而，他常表示自己“不善寫短篇小說”“小品文也寫不好”。提起作品的“思想”，他說：“我的作品即使有那么一點‘意思，都是游戲筆墨，未曾搔到癢處。”至于文學理論，他更是一向堅定地表示自己是不懂理論的。

老舍一貫稱自己為“寫家”，并非偶爾為之。1938年，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在武漢成立，老舍在加入協會時寫的《入會誓詞》中說：“我是文藝界中的一名小卒，十幾年來日日操練在書桌上與小凳之間，筆是槍，把熱血灑在紙上。可以自傲的地方，只是我的勤苦；可是小卒該做的一切，我確實做到了。以前如是，現在如是，希望將來也如是。在我入墓的那一天，我愿有人贈給我一塊短碑，刻上文藝界盡責的小卒，睡在這里。”

1979年2月9日，作為老舍摯友的著名劇作家曹禺，在紀念老舍八十誕辰之際以《我們尊敬的老舍先生》為題撰文，刊載在《人民日報》。文中有這樣一段話：“老舍先生從不稱自己是‘作家，他稱自己是‘寫家，我理解這是他的謙虛，意思是他只寫東西，而他的作品不一定如何了不起。”

自我陶醉者，常常迷途；自我標榜者，遭人鄙棄；自以為是者，終獲大非。只有像老舍這樣自謙、清醒的人，才堪稱真正的人。這才顯示了一代大師、一位長者應有的謙遜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