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帝王就能隨便花錢

李孟蘇

《紫禁城》雜志發了一條微博：“羅友枝女士在《清代宮廷社會史》一文中指出，皇帝對妃嬪的財產擁有明確且完全的處置權。妃嬪的妝奩等物是由內務府準備的，都不屬于個人，而是皇室財產的一部分。因此，這些物品在嬪妃去世或是被降級之后一般都要歸還庫房，部分物品甚至在宮廷中其他女性之間循環使用。”有人恍然大悟，原來魏瓔珞和如懿戴的珠寶首飾跟她們什么關系都沒有。

這有什么稀奇的呢？就拿全世界第二富有的王室——英國王室為例，珠寶首飾的歸屬也難以界定。女王的珠寶清單上有：14頂王冠，34副耳環，98枚胸針，46條項鏈，37只手鐲，5枚項鏈墜，14塊腕表，15枚戒指……法律規定，這些珠寶“不能讓與”，通俗說就是不能出售。再看女王的皮草，她在加冕禮上穿的御禮袍是自己的基金會出錢做的，可袍子上的白鼬鼠皮卻是國有財產。這袍子的歸屬權又該怎么算？她出訪加拿大時，加拿大民眾送了她一件水貂皮長大衣，這件時價5萬英鎊的皮草屬于伊麗莎白個人，還是歸入王室？統統說不清楚。

就連房地產，大多數產權都不明晰。比如王室的象征——溫莎城堡，就不算女王的私人財產，但城堡園丁培育的一品紅每年圣誕節都能賣兩三千英鎊，這筆進項又屬于女王。女王還從祖上繼承了300套房屋，但它們被分配給退休和在職的雇員居住，女王也不能隨意處置。

作為一國之君，女王當然“擁有”全國的土地、宮殿和各項財產，但女王的財富有諸多衍生的束縛，由不得她自由處置。這源于1760年，喬治三世和政府簽署的一條協議：君主放棄對王室產業的權利，由王室產業委員會管理，每年將產業的收益上繳政府，以換取國會每年支付給君主的“王室年俸”。王室年俸用于整個王室的公務開銷，10年審核一次。喬治三世之后的君主們也和政府做過交易，比如把溫莎城堡、白金漢宮轉讓給國家，以獲得其他補貼，當然王室對它們有完全的使用權。

女王只有兩處完全屬于個人的地產，一處是在蘇格蘭的巴爾莫洛行宮，另一處私產是桑德林漢姆莊園。每年維護這兩處房產動用的都是女王自己的基金。每年桑德林漢姆莊園的打獵聚會一票難求，莊園養育的純種獵犬全國聞名，沾上皇家血統的新生的小狗總是極搶手，每年能給女王帶來幾千英鎊的進項——富貴如女王，也在意這樣的小錢。

女王的絕大多數資產則位于灰色地帶，比如女王的兩處莊園，每座估價在3000萬至5000萬英鎊。問題是，倫敦頂尖豪宅都能賣1億英鎊，頂著“王室”名號的地產，該如何標價？獨特的歷史讓它們無價。賣祖產？你置大英帝國的臉面于何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