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疏讓國高風仰九州 十二等律歷算聞四海

王洪鵬　黃靜

2018年5月30日-7月1日，中國科技館與朱載堉紀念館聯合舉辦了朱載堉科學藝術成就展通過展板、展品、教育活動、專家講座、簽名贈書、“天下太平”舞、學習單及大量視頻資料，全面詳細地介紹了朱載堉的輝煌成就。

朱載堉（1536-1611），朱元璋九世孫，鄭藩第六代世子，明代科學家、律學家、歷學家、音樂家。朱載堉首創的十二等程律理論，掀起了世界音樂史上的一次革命，被尊為“律圣”。朱載堉的父親鄭恭王朱厚烷去世后，本當繼承王位的朱載堉多次上書皇帝，主動讓出王位，專心于學術研究，朝野上下稱其為“天潢中之異人”。戴念祖先生這樣評價朱載堉：“科學藝術集一身樂律全書為千秋間豐碑偉績，道德文章和五言辭國讓爵乃歷史上鮮圣奇人。”科學家的冷靜頭腦與藝術家的入世激情，在朱載堉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統一，被李約瑟稱為“東方文藝復興式的圣人”，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世界歷史文化名人”稱號。歷史是公正的，世上少了一位王爺，史上卻多了一位科學和文化巨匠。

朱載堉留下的文字著述有100多萬字。20世紀80年代以前，中國史書上的朱載堉，還只是“讓國高風”的傳統的賢者形象。1984年，中國科學技術史學會等幾家單位聯合舉辦了《律學新說》成書400周年紀念大會。隨后，國內學術界對朱載堉的關注逐漸增多。

可喜的是，中國的科普場館中已經有了一些有關朱載±育的簡單介紹。比如，在中華世紀壇面向世界推出的40位“中華文化名人”中，朱載堉成為古代音樂家的唯一入選人。中國科技館“華夏之光”展廳展有十二等程律和81檔大算盤2件展品。國家博物館、北京天壇公園和中國審計博物館也都陳列了朱載堉的雕塑。

就在中國科技館展出的朱載堉科學藝術成就展開幕1周之后，2018年高考數學北京卷的題目（理科第4題、文科第5題）關注了明代朱載堉對十二等程律的重要貢獻。這道考題選取體現中國優秀傳統文化題材，滲透了數學歷史和數學文化，引導學生體會中國古代先賢在人類文明中的貢獻，不僅使學生感悟古代數學在其他學科中的應用價值，而且能體會傳統文化在人類文明中的貢獻，增強文化自信，增強民族自豪感。

朱載堉在歷法、數學、物理、計量、天文、舞蹈等廣泛領域里，取得了當時多項世界第一的學術成果。限于篇幅，本文主要介紹朱載±育的藝術文化成就。

首先是十二等程律。學過鋼琴的人都知道，鋼琴1個八度是7個白鍵和5個黑鍵。其實這12個音就體現了十二等程律，簡單說，就是把2個do之間平均分了12份，每份就是1個半音，這些音并不是憑空哼出來的，而是真的用算盤計算出來的，每個音的頻率為前一個音的2開12次方，即1.059 463 094 359 295倍。首次提出這個規律的人就是朱載堉。朱載堉最為人所熟知的科學成果，也是十二等程律。十二等程律解決了2000多年來困擾中國樂律學界的轉調問題，在音樂理論史上具有劃時代意義。通俗地說，沒有朱載堉的貢獻，就很難有現代鋼琴的誕生。遺憾的是，朱載堉所創建的十二等程律，被清朝康熙帝抄襲、歪曲，之后又受到乾隆帝的無理辟識。乾隆帝10年問下6道圣旨，令其兒子和大臣對朱載堉及其音樂理論展開批判，掀起了一場對朱載堉文字獄式的圍剿。朱載堉首創的十二等程律被傳教士帶到了西方，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朱載堉也因此享譽歐洲。德國物理學家赫爾姆霍茨說：“在中國人中，據說有一個王子叫載堉的，他在舊派音樂家的大反對中，倡導七聲音階。把八度分成十二個半音，以及變調的方法，也是這個有天才和技巧的國家發明的。”

其次是朱載堉對人的需求層次的認知。1943年，美國心理學家馬斯洛提出需求層次理論。他將人類需求像階梯一樣從低到高按層次分為5種，分別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會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朱載堉在《山坡羊·十不足》中早就寫道：“逐日奔忙只為饑，才得有食又思衣。置下綾羅身上穿，抬頭又嫌房屋低……上天梯子未坐下，閻王發牌鬼來催。若非此人大限到，上到天上還嫌低。”這首曲子批判了一些人永無止境的貪欲，有很大的警世作用。其實，換一種角度，這也反應了朱載堉對人的需求層次的深刻認知，可以說是需求層次理論的鼻祖。《山坡羊·十不足》采用懷慶府特有的蓮花嘮的形式撰寫而成，被不少省市縣黨校選入黨員干部培訓教材。一些網友開玩笑地說：“如果我們今天的公務人員能夠把‘十不足作為自己的座右銘，時刻警醒自己的話，那么，國家的反腐機關將會減輕很多的工作量。”

第三是創立“舞學”學科體系。在舞蹈這門學科的歷史上，朱載±育是提出“舞學”一詞的第一人。在朱載堉的《樂律全書》中，舞蹈與舞譜占有相當分量，關于舞蹈與舞的專著就有4種。在朱載堉繪制的舞譜中，“天下太平”舞有很強的代表性，以表現生活、再現勞動、歌頌人民為主題。舞蹈中的道具服飾、動作原型均來自朱載堉舞譜，由16個兒童，分4佾4列，擺出了舞蹈歷史上第1次出現的字舞“天下太平”。舞蹈的配樂也是朱載堉的《豆葉黃》曲子，古韻悠然。

最后，朱載堉還繪制了三教九流圖。“混元三教九流圖”出自朱載堉之手，他以漫畫形式將佛、道、儒三家合為一體。碑文中提出了“三教一體，九流一源，百家一理，萬法一門”的思想，體現了400多年前人們對和諧社會的美好向往。此碑現存于河南登封少林寺，是朱載堉留存至今的唯一真跡。2006年3月23日，俄羅斯總統普京到少林寺參觀。離別時，少林寺向普京贈送了一件用黃水晶做的“混元三教九流圖”工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