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點符號八重奏

浙江 沈 健

句號：。

盯著看。

請盯著看。

請睜大眼睛使勁盯著看。

真的，就盯變成為一滴水了。

做一滴水好。

做句號，可沒什么好。

一個空洞，一個零，有什么好。

一句話說完了，出現一個句號，有什么好。

一個空洞，別人會以為是空洞無物的空洞，有什么好。

一滴水好。

一滴水和一滴水和一滴水，數不清的一滴水們聯合起來，團結起來，匯聚起來，可以成湖，可以成河，可以成汪洋大海。

——句號，早已經在慢慢變長了，越來越長，稍微再等一會，就會像一滴真正的水一樣滴下來……

逗號：，

一只小蝌蚪。

黑色的。

完全徹底全部黑色的。

像我們的黑頭發一樣黑。

像我們的黑眼睛一樣黑。

像黑夜一樣黑。

小蝌蚪找媽媽的故事，好聽。

稱得上好聽極了，因此，我們的孩子們幾乎全都聽過。

小蝌蚪在水里面搖頭擺尾游起來的時候，小模樣好看極了。

在每一篇文章里，逗號，應該說是人們用得最多的標點符號。

——游動在每一篇文章里的這些小蝌蚪，如果全都變成青蛙，這個世界，肯定將蛙聲一片……

省略號：……

下雪了。

在昨天夜里。

一大清早一開門。

遇見一個童話世界。

快樂地沖出門，到雪地上玩玩，看看。

打雪仗。

堆雪人。

不亦樂乎。

——偶爾回頭，看看雪地上留下的一個個一串串腳印，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到了省略號……

問號和驚嘆號：？&！

大雪壓青松。

青松挺且直。

大雪也壓毛竹。

有一些毛竹就彎了腰。

寧折不彎好。

寧彎不折也好。

彎了腰的好毛竹，看上去有一點像問號。

——陽光風雨后，毛竹將壓在身體上的白雪全部抖落下來了，就重新站成了一個驚嘆號……

破折號：——

小朋友A說：是一根繩子。

小朋友B說：是一根毛竹光禿禿地倒在了地上。

小朋友C說：是一個人，或者兩個人頭頂頭或腳對腳躺在地上。

小朋友D說：是晾衣竿。

小朋友E說：是地平線。

小朋友F說：是海平面。

小朋友G說：是……

——是，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是什么，就是什么，那是萬無一失的真理嗎……

引號：“”

我說話。

我說我自己的話。

我說話。

想說就說，這是多么舒服的說話。

老師，告訴我說，如果是別人已經說過的話，就必須加“”。

別人說過的話。

我，再說，就必須加引號嗎？

必須必須嗎？

——萬一，別人說過的話，我忘記了，或者說我不知道，沒有加“”，就會惹諸如抄襲之類的麻煩了嗎？

書名號：《》

多么高大上。

又多么白富美。

書名號。

好多年不敢想的。

好多年又好多年不敢想的。

1991年，俺終于出了1本書，終于有了自己的書名號。

22年后，俺終于又出了5本書，終于又有了自己的書名號。

2年后，俺終于又出了3本書，終于又有了自己最新的書名號。

博客和微信時代了！

前些天，有朋友要在微信公眾號推介俺的一組詩，要求俺每一首詩的標題用書名號。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因為時間匆忙又倉促，為之。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為之，但也還是沒有忘記告訴朋友，這些書名號用得其實一點也不標準。

朋友說，知道的。

——一句忠告，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請小朋友們千萬千萬不要向我學，無論你們有什么理由。

搖號：

搖號。

不知道哪里出了錯。

不知道為什么出現了搖號。

標點符號里沒有。

現實生活里真的有搖號。

譬如彩票要中獎，要搖號。

譬如上海、北京、杭州的汽車號碼，要搖號。

——但是，搖號真的不是標點符號，希望每一位小朋友們全都要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