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夏裝的女孩

張國立

男人到底是什么樣的動物？尤其是已婚的男人。

面對這個女人常常于憤怒時提出的問題，我想到美國小說家艾文·蕭的短篇《穿夏裝的女孩》。故事大意是一對男女鬧得很不愉快，終于好不容易一起上街，男的居然老偷瞧穿夏裝的女孩。當然，夏裝代表布料少、硬要露出大面積肌膚，還猛抹防曬油。女人見身旁男人的德性，更生氣─先暫停，討論一下男人老看別的女人，身為妻子該如何反應？

有的女人當場翻臉，有的女人假裝與老公一同欣賞，儲存火氣于日后必要時一起爆發，火力集中。當然，如果結婚30年，女人只會罵老公：“別老賊頭賊眼，丟我的人。”結婚40年，女人則什么也不說，她寧可多花視力和腦子在店里雖無生命卻更動人的衣服、包包上。

回到主題，小說里的這對男女較年輕，女的當然很不高興。兩人坐進店喝酒，氣氛十分凝重，女的說要去打電話，男的東瞄西瞄看到女人的背影想：多漂亮的女人，多漂亮的腿。

嘿嘿，小說寫得深刻。多年前我朋友小褚與新婚妻子約了下班見，在車水馬龍的臺北東區等呀等，小褚沒閑著，兩眼直盯著來來去去的女人瞧，沒差點兒看得左眼球鉆進右眼眶。后來他盯上人群內的一雙腿，頓時痛恨太早結婚，直到那雙腿走到他面前：

“發什么呆？”

結婚后的男女各有一項特色：女人老覺得別的女人拿的包好，男人老覺得別人的老婆漂亮。于是當老婆說：“麗美提的新包多好看！”老公馬上回答：“不就個包，能裝東西，最好買菜也能用，才實在。”但老公不會對老婆說：“你看，小褚的老婆真漂亮。”

比較之下，男人太不誠實，不過換個角度想，老婆可能真去買個新的包包，男人卻極不可能去追小褚的老婆。女人實際，男人幻想居多。

作為資深老婆，請別忽略打扮，雖然打扮給頭懶豬看有點兒不劃算，可畢竟是自己的豬，隔幾個月換個發型、打扮什么的，能讓那頭懶豬醒來，或者驚醒。男人則很難戒掉看別人老婆的習慣，也得偶爾回到婚前一個月的心情，用豬八戒的立場重新欣賞家里的蜘蛛精。

最怕女人懶得勾引老公，最怕男人捧著手機連別人老婆也沒興趣看。

有一個情況例外，得說到我老婆了，她非常疼愛18歲的外甥，對此我毫無意見，高又帥，又懂得和長輩間的進退。18歲男生出門哪有不看女生的，我老婆高興地回來對我說：“你認識什么漂亮的女孩，介紹給我外甥。”老天，我認識的女人沒有40歲以下的，她外甥想多認識幾位阿姨嗎？我同時想，若是我看別的女人，她會高興地說：“你想認識她啊？”

不可能，因為她愛外甥的程度與愛老公有幾光年的差距，所謂的愛屋及烏不適用于老公。

所以，當外甥來我家吃飯，飯后的水果是橙子，我的是帶皮的，她外甥的連皮也削了。忽然我發難：“為什么我的和他的不一樣？”她回的話很經典：“你幾歲的人了，不懂得自己剝皮？”

像話嗎？但我沒回嘴，男人該懂年紀是把無情的利刃。我想，如果有兒子，我是不是早被擱進鞋柜？好心點，她也許朝鞋內塞包防潮劑。

男人該常常欣賞自己老婆的腿，女人呢，也別有了寶貝，馬上忘記鞋柜里的那雙舊鞋，刷刷灰、上上油，雖不及新鞋，可終究是雙耐穿的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