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響起來

王釗

這仿佛是一個很久遠了的故事。

局半年經濟活動分析會就要召開了，辦公室武主任把邱副局長的講話材料寫出來后就急忙送了過去。

邱副局長審材料自己從來不看，習慣于寫材料的人念給他聽，武主任知道他不看，幾句話之后就坐在邱副局長辦公桌對面念了起來，邱副局長很認真地聽著。

武主任正在起勁兒地念著，陣陣響聲像看不見的微波一樣傳送過來，他循聲望去，才發現邱副局長很安詳地睡著了，武主任挺憋氣窩火，他只比邱副局長小兩歲，而且在局機關的年頭比邱還長。看著邱副局長的睡態，他只好把稿子放下，轉過頭去打量起這間屋子的布置來。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陣風從窗外吹進來，窗臺上一本被風亂翻了一陣的書最后翻過來掉在了地板上。響聲過后，武主任趕緊去撿這本書，再回頭時，邱副局長已經醒了。

“材料念完了嗎？”邱副局長不太高興。

“沒有。”武主任木然地回答。

“寫個材料怎么就像懶婆娘的裹腳一樣又臭又長！”邱副局長由不高興到生氣了。

武主任愕然。

“拿回去重整。”邱副局長硬邦邦地扔出一句話后又閉上了眼睛。

武主任什么也沒說，起身退了出去，沒想到關門的時候雖沒用力，可在穿堂風的作用下門卻哐地一聲關上了。武主任心里懊惱得就差沒跺腳了，他想：“邱副局長一定會認為我摔門給他看，唉！”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武主任啪地一聲用力把那份沒念完的講話稿摔進抽屜里，煩躁透頂，腦子漲乎乎的，什么也干不了，他索性鎖上抽屜回了家。

第二天一上班，邱副局長急急忙忙把武主任叫過去說：“會議提前了，今天上午就開，我要你重整的材料整出來了沒有？”

武主任一聽就傻了，他硬著頭皮鼓足了勇氣說：“整完了。”邱副局長說：“快拿來，參加會議的人都等著哪！”武主任反身回到自己辦公室，把那份鎖在抽屜里的材料原封不動地拿出來送給了邱副局長……

邱副局長在念完那份報告后，會場里響起了長時間熱烈的掌聲。武主任也偷偷地坐在會場的角落里，他也弄不準這掌聲是因為他的材料確實寫得好，還是因為邱副局長終于把講話稿念完了？

一散會，邱副局長就興奮地來到了武主任的辦公室，他十分滿意地說：“材料寫得不錯，看來，改和不改就是不一樣……”

武主任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動了幾下，他感到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只想找個借口趕快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