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效儀
中國勞動關系學院教授
集體協商制度起源于市場經濟國家的集體談判制度,被認為是產業中的憲章性制度。它用一種有秩序的方式將分歧轉變成一致,它創造了政府解決產業沖突的一種可靠手段,是勞資沖突制度化的“偉大社會發明”。
中國工會十七大報告中提出“以提質增效為重點深化集體協商工作,參與制定行業勞動定額,推動完善企業工資決定、正常增長和支付保障機制,推動健全工資指導線、企業薪酬調查和信息發布等制度,促進職工工資隨經濟效益和勞動生產率同步增長提高。”這意味著我國集體協商工作邁入了新階段,從以往建制和擴大集體協商制度覆蓋面階段,進入到參與和影響工資制定,發揮實體性作用的階段。
集體協商制度起源于市場經濟國家的集體談判制度,被認為是產業中的憲章性制度,它賦予了勞資雙方共同遵守的義務,并不斷用一種有秩序的方式將分歧轉變成一致,它創造了政府解決產業沖突的一種可靠手段,是勞資沖突制度化的“偉大社會發明”。作為工會改善其成員雇傭條件的主要方式之一,集體協商的最大優勢在于可以在企業、地區以及國家層面維護勞動關系穩定,同時保護個體工人的權益不受侵害。從1992年修改后的《工會法》頒布開始,政府制訂了一系列有關集體協商制度的法律和法規,不斷強化集體合同的地位和作用,以期形成勞資雙方溝通、理解和形成共識的制度。
然而,由于中國工會的獨特地位和職能,使得中國集體協商制度與西方集體談判制度存在很大不同。一方面,集體談判是一種力量平衡機制,承認雙方的利益沖突和各自的強制手段,而集體協商則是一種合作參與機制,強調雙方的利益一致和勞資和諧;另一方面,中國工會與國家具有更加緊密的關聯,在體制內具有更加優勢的地位,也使得集體協商制度具有更強的國家意志。因此,學者們一般把中國集體協商稱之為“國家主導型集體協商”,在這種“黨政主導、多方推動、工會運作”的集體協商模式中,工會和地方政府往往調動一切行政資源,自上而下地推動集體協商和集體合同工作的開展。在國家力量的推動下,集體協商制度得以在短時間內全面鋪開,在建制方面取得了一系列效果,但也面臨基層工會協商質量不高、作用不大等形式化問題。
集體協商制度在實踐中面臨的問題,研究者們有不同的觀點。第一種觀點把原因歸結于企業工會的“制度性弱勢”。由于許多企業工會對企業依附性過強,無法解決在集體協商中的平等主體問題,往往使集體協商和集體合同的簽訂缺乏實際效果。第二種觀點把原因歸結于勞資談判主體的不對等。與工會形成的從中央到地方的組織體系不同,中國的雇主組織發展緩慢,尤其基層的雇主組織缺失,這就導致區域性和行業性的集體談判中雇主方談判主體缺位的問題。第三種觀點認為集體協商制度和勞動立法是兩種不同的勞動關系協調機制,而我國卻將勞資關系中的許多具體問題以法律的形式加以確定,這侵蝕了本應勞資雙方自由協商的空間,使其喪失了本質功能。
雖然對于集體協商的問題有不同的看法,但社會各界對于集體協商作用的發揮都有共同的期待。新形勢下,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在勞動關系領域內尤為突出,勞動者平等意識、權利意識和公平要求不斷增強,對工資增長、工作環境改善、發展自身權益的“法外訴求”日益強烈,維護勞動關系和諧穩定任務十分繁重。因此,進一步推動集體協商工作提質增效,準確把握職工需求的時代特點和發展規律,完善政府、工會、企業共同參與的集體協商制度,推動構建社會主義和諧勞動關系,顯得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