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8日,比利時智庫埃格蒙特皇家國際關系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安德烈·巴里尼亞(Andre Barrinha)和托馬斯·里納德(Thomas Renard)在其官網發布報告《網絡外交——數字時代國際社會的形成》(Cyber-diplomacy:The Making of an International Society in the Digital Age)。該文認為,網絡空間已經成為當前國際關系領域關注的重點,許多大國逐漸把網絡議題加入到本國的對外政策中,各國不僅制定了詳盡的網絡戰略,同時還任命專門的外交官負責相關網絡事務。但此類研究在當前的國際關系研究領域仍處于邊緣位置,未能引起足夠重視。
隨著互聯網的發展,網絡攻擊、黑客行為、網絡審查、網絡中立原則等技術層面的詞匯時常出現在人們的生活中。報告指出,因不同利益、規范與價值觀的交織,網絡空間經常成為一種充滿競爭性的政治空間。鑒于此,網絡空間專屬于信息技術專家討論范疇的時代已經終結,外交官與外交手段在處理網絡議題方面開始發揮重要作用。
英國學派是西方國際關系研究的流派之一,在這一學派看來,國際社會本質上是一個外交體系。英國學派奠基人馬丁·懷特(Martin Wight)認為,外交的作用就是通過溝通與妥協調整利益沖突。也有學者認為,外交主要包含五個方面的功能:推動世界政治交流、協議談判、從其他國家收集信息、避免或使國際關系中的摩擦最小化、象征國際社會的存在。報告認為,隨著時代發展,外交的概念已經不再僅僅局限于以上學者提到的觀點,而是有了更為廣泛的適用范圍。其中包括更廣泛的關系與對話,如政府與國際組織、跨國公司等的關系。同時,經過數年發展,外交概念也延伸至氣候協商與網絡空間等政策領域。
巴里尼亞和里納德在報告中嘗試對網絡外交的定義進行探索。他們提出,網絡外交屬于網絡領域的外交,換言之,就是通過利用外交資源以及使用外交功能來保證國家在網絡空間的利益安全。此類利益通常體現在國家的網絡空間或網絡安全戰略中,而且經常與外交議程相關,其中包括網絡安全、網絡犯罪與互聯網治理等內容。但與傳統外交不同的是,外交官在與政府部門打交道的同時,還要與互聯網企業負責人、技術創業者或民間團體組織等非國家行為主體打交道。
網絡外交是一個相對較新的概念,在此之前提及網絡外交的情況,多是用來形容外交活動中使用網絡等數字手段,或是用來描述數字時代中公共外交活動的演變,均沒有從國際化的視角看待網絡議題。加拿大紐布倫斯威克大學經濟學教授康斯坦丁·帕薩里斯(Constantine Passaris)表示,在網絡技術革命的引導下,全球經濟秩序發生重大改變,網際化(internetization)是全球化的現代面孔,是推動21世紀全球經濟的引擎。該報告也著重強調,網絡外交應重點研究如何使用外交手段應對網絡議題日益國際化的狀況。
自2010年以來,網絡層面的外交實踐大大增多,但相關的文獻研究卻少之又少,造成了理論與實踐之間的鴻溝。報告認為,互聯網發展早期基本處于不受監管的狀態,通常受控于工程師,隨著時間的發展,政府才逐漸介入其中,并予以管理,而網絡問題的國際化與政治化又進一步催生了網絡外交,可從網絡空間治理結構的演變入手展開分析。
巴里尼亞和里納德認為,網絡外交理論研究正當其時,從理論層面對網絡外交進行清晰定義很有必要,這是此后進行一系列文獻撰寫的前提。除此之外,梳理網絡外交實踐發生的時間與緣由,有助于人們形成對網絡外交的具體概念。網絡外交實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展與深化,學界要更加深入、系統地對此進行研究,使理論構建趕上外交實踐的步伐。
2011年美國發布了《網絡空間國際戰略》(International Strategy for Cyberspace),這是全球范圍內第一份關注網絡議題國際化的政府文件。該戰略旨在通過外交、安全與發展三大支柱手段,實現經濟、網絡保護、法律實施、軍事、互聯網治理等重點領域的發展。伴隨戰略的發布,美國政府還設立了網絡議題協調辦公室。此后歐盟成員國、日本與澳大利亞等國家也制定了本國的網絡安全戰略。
加拿大西蒙弗雷澤大學國際安全問題研究員保羅·梅耶(Paul Meyer)高度評價了澳大利亞政府于2017年10月發布的《國際網絡交往戰略》。他認為,該戰略清晰闡述了推動網絡空間發展的外交政策。戰略文件強調,為實現地區與全球網絡目標,國內政策手段的執行與國際合作的重要性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