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服務貿易發展經驗對我國的啟示

金滿濤

十八大以來，國務院多次召開常務會議，專門探討服務業和服務貿易發展問題，出臺了一系列服務行業發展的指導意見，旨在加速建立有利于服務貿易發展的體制機制、政策體系和發展模式，提升我國服務貿易的國際競爭力。我國可以借鑒美國服務貿易發展的經驗和做法，改變國際貿易順差結構，實現服務貿易和貨物貿易雙輪驅動，加速我國貿易結構平穩轉型，實現對外經濟可持續發展。

美國服務貿易現狀

服務貿易長期保持順差，占GDP的比重呈逐年上升趨勢。美國是世界服務貿易超級大國，服務貿易進出口額自1981年以來長期位居世界首位，2011年首次超過10000億美元，2017年服務貿易進出口總額達13117億美元，順差2440億美元。同時，服務貿易總額占GDP的比重不斷攀升，數據顯示，美國服務貿易總額占GDP的比重從1994年的4.56%上升至2004年的5.04%，再上升至2017年的6.8%，呈逐年上升趨勢。

服務貿易順差填補了巨額商品貿易逆差，改善了國際收支狀況。美國的服務貿易出口額約占世界服務貿易出口額的14%，是中國的四倍之多，占美國總出口額的近1/3，服務業對美國經濟的拉動作用不言而喻，且美國的服務貿易長期處于順差狀態。20世紀80年代以來，美國由于國內儲蓄減少導致投資下降以及國內勞動生產率增長緩慢等原因造成貨物貿易巨額逆差，而服務貿易順差填補抵銷了美國近1/4貿易逆差，在很大程度上改善了美國的國際收支狀況。

服務貿易結構優化，知識、技術密集型服務貿易優勢突出。美國的旅游、運輸等傳統服務進出口占比較低，而教育、科技研發、金融、保險、通信等產業優勢突出，成為美國服務業出口的主力軍，比重為40%～70%，尤其是專利和特許權使用費。金融、保險、航空運輸業、電信等知識技術密集型高附加值的服務貿易始終保持巨額盈余，其中美國的電信服務業占全世界電信收入的近1/3。服務貿易的高增長和高盈余很大程度上反映出美國產業結構調整對新經濟的作用和美國經濟的服務化。

美國的服務貿易促進政策與措施

政府推動作用明顯

一是制定前瞻性“服務先行”出口發展戰略。1994年克林頓向國會遞交的《國家出口戰略》指出，美國政府將集中力量支持國內服務業發展，增強服務貿易競爭力。此后，美國歷年《國家出口戰略》報告的所有戰略、政策和措施完全適用于服務貿易?！胺障刃小钡某隹趹鹇猿蔀椤秶页隹趹鹇浴返闹匾獌热荨６墙⑵鹜晟频姆伞⒎ㄒ庴w系，為服務貿易發展提供良好的制度環境。對內美國政府通過立法、設立專門機構等手段，建立起完善的服務貿易法律法規體系和管理機制。除1974年的《貿易法》、1988年的《綜合貿易法》等綜合性法案外，在通信業、航空運輸業、海運業、金融服務業各領域都有專門的行業性法律法規保駕護航。通過立法將服務貿易、貨物貿易和知識產權結合在一起，為處理解決雙邊服務貿易爭端提供了法律保障。三是制定服務業出口戰略，為服務業向外擴張提供保障。一方面美國政府制定各種鼓勵服務業出口的計劃、政策和措施，如派高級貿易團出訪，總統外交經濟等手段擴大服務業出口；另一方面通過多邊貿易談判消除他國政府的服務貿易壁壘，同時為縮短談判時間，快速占領市場，憑借經濟實力開展雙邊談判，擴大美國進入他國服務市場的機會。

培育重點出口產業并保持其競爭優勢

自實施“國家出口戰略”“服務先行”戰略以來，美國加大對服務出口重點產業的支持，重點放在具有強大競爭優勢的旅游、信息技術、金融保險、電信服務、影視娛樂等領域。一是保持旅游、交通基礎設施硬件和軟件的領先優勢。歷屆美國政府都重視基礎設施和相關的科研投入，尤其在應用信息技術和資本密集型產業的投入一直位居世界之首。例如，在“信息高速公路”的大量投入，確定了美國信息產業在服務貿易競爭中的優勢地位。二是重視與服務貿易相關的科技投入。技術的進步提高了交通、運輸、通信信息的處理能力，提高了服務的“可貿易性”，同時大大降低了交易成本。三是依靠長期高水平的教育投入和人才的引進機制，使得美國擁有世界上人數最多、最具優勢的科技隊伍，豐裕的人才優勢支撐美國服務貿易優勢產業得以持續發展。

構建高效的出口促進體系

結構完善、協調有力的服務貿易促進體系在美國服務業發展中起到了重要的促進作用。美國服務貿易出口機構主要由以下三個體系構成：一是咨詢、決策與協調體系?？偨y出口理事會、聯邦貿易促進協調委員會及其“服務出口工作組”及相關行業顧問委員會，共同構成了美國服務貿易咨詢、決策和協調體系，分別承擔出口促進、數據分析、貿易談判及政策研究等職能。二是服務貿易促進體系。美國商務部是主要的促進機構，商務部設立五個職能部門為服務業出口提供行業分析、擬定貿易政策，參加貿易談判、組織擴大貿易市場計劃、評估國內外經濟政策對相關進出口影響等相關服務，目的是創造良好的產業政策環境，以提高美國制造業和服務業的全球競爭力。同時，美國貿易開發署和貿易談判代表辦公室對服務貿易出口的促進作用也日益增強。美國貿易開發署主要為美國公司國外重大基礎設施項目和開放貿易體系研究提供資金援助；美國貿易談判代表辦公室在對外談判中協調各政府機構，并為總統對外談判提出方案和意見。三是美國民間出口服務體系。民間出口服務體系包括全美服務行業聯合會、各地出口理事會、各服務行業協會或行業出口理事會及出口法律援助網絡。民間出口體系的宗旨是提供開拓國際市場的指導和援建，降低出口障礙，幫助美國企業擴大出口。

啟示及建議

提升服務貿易在經濟發展中的戰略地位

一是提升服務貿易戰略地位。2013年，我國的服務業增加值占GDP的46%，超過制造業，成為國民經濟的第一大產業，2015年超過50%，2016年超過52%。在經濟新常態下，服務貿易已成為拉動中國經濟增長的主動力。國家層面應將服務貿易和貨物貿易一并納入對外貿易總體戰略，促進二者協調發展，合力提升我國對外貿易整體競爭力，二是盡快構建法律框架體系，促進服務貿易管理的法治化。長期以來，我國服務貿易立法嚴重滯后且立法層次低，相關政策碎片化、零散化和行業化，影響了我國服務貿易立法的統一性。因此，完善立法是發展服務貿易的當務之急，要根據中國《對外貿易法》制定《服務貿易條例》，具體包括財稅支持、投資促進、爭端解決機制等方面的內容，確保服務貿易各項政策有法可依。同時，兼顧服務行業立法空白，制定如《國際旅游促進條例》《服務外包知識產權保護和信息安全條例》等多項行業法規。三是夯實服務貿易經濟合作基礎，深度參與國際服務業分工。對內要簡化行政審批，破除制約服務業發展的體制機制障礙；對外加強服務貿易領域多邊、區域和雙邊合作，利用G20、亞太經合組織等平臺，開拓國際服務貿易市場，支持服務企業參與更多國際服務貿易產業鏈和價值鏈。

加快培育服務貿易競爭優勢

一是完善服務貿易專門促進政策，提升出口促進力度。據統計，中國貨物貿易平均單位出口金額的綜合支持是服務貿易的4倍，因此，推動服務貿易發展應著力在財政政策、出口退稅政策、海關監管、信貸融資政策等方面形成有效的服務貿易政策支持體系，推動各類生產要素和資源向服務業傾斜、轉移。二是突出重點扶持領域，出臺專項促進計劃。重點扶持旅游、運輸等服務逆差大的項目，彌補旅游、運輸服務業的競爭力短板；制定“重點出口項目支持計劃”，在信息咨詢、市場調研、信貸融資等方面支持境外重大承包工程、基礎設施建設及產能合作等項目深度參與“一帶一路”建設。三是發揮民間行業協會作用，提高中國服務企業的整體競爭力。目前，我國行業協會遠未發揮出服務貿易促進作用，如對外承包工程各中方項目承包單位與合作公司之間削價競爭等不良現象時有發生，影響了中國承包建設企業的整體競爭力。因此，要切實發揮民間行業協會作用，一方面規范行業自律，防范不正當競爭；另一方面為本行業發聲，與政府部門進行了溝通和訴求，為企業服務出口提供信息咨詢服務，與政府共同致力于我國服務業出口增長和競爭力優化。

加快完善服務貿易統籌管理和協調機制

加強服務貿易工作的宏觀指導和部門間的協調配合，統籌服務業對內對外開放。一是強化商務部門統籌促進服務出口的協調職能。商務、財政、稅務、進出口銀行、出口信用保險等機構加強協調統一，促進各行業出口政策形成合力。同時，服務業主管部門要加強與行業協會、專業統計機構的協調，形成政府管理、行業自律、統計監測相結合的多層次協作機制。二是加快服務行業主管部門的職能轉變。一方面弱化管制和審批職能，強化促進和服務職能，另一方面借鑒美國商務部的職能劃分，專業化細分部門職責，為服務業出口提供更專業、更精細的服務和支持。三是加強服務貿易人才培養和培訓。國際服務市場的競爭在很大程度上是人力資本的競爭，要加快形成政府部門、科研院所、高校、企業聯合培養人才機制，完善服務貿易人才“政府引導、機構主導、企業支持”的三級培訓體系，培育更多精通國際規則和國外法律、熟悉國際經營戰略和技術發展的復合型人才，為我國服務業持續良性發展提供人力資源。

（作者單位：中國人民銀行烏魯木齊中心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