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變得越來越蠢了嗎？

Octavia

你只要看一眼網上流傳的幼升小測試題，就會不由得懷疑自己很快就要被后浪拍死在沙灘上了。現在的孩子是不是個個智力超群？畢竟我們80后，6歲的時候還只會掰指頭數數呢。

單論智商（IQ），如今的小朋友可能是比各位小時候要高一些。由新西蘭心理學家和智力研究專家弗林命名的“弗林效應”，就是指IQ隨著代際更替而逐步增長的現象。

智商值事實上代表的是你在人群中的相對智力水平，比如100分是人類平均智商，130分及以上意味著你是人群中最聰明的2.28%，而85分則意味著只有15.87%的人比你笨。IQ測試的難度在過去100年之中經歷過數次調整，如果現代人做過去的智商測試，有可能個個發現自己是天才。

弗林的研究表明，人類平均IQ大概每10年提高3個點，也就是每代人提高9個點。以現在的標準，1900年學童的平均智商只有70左右，放現在看來是妥妥的智障。

然而智商測試得分高并不是聰明人的唯一表征——比如非洲大草原上的土著和香港中環寫字樓里的金融分析員，二者所需的生存智慧大相徑庭。即便后者IQ分數很可能遠超出前者，我們也很難說土著們都是蠢貨。

所以，與其說你這代人比你爺爺那一代更聰明，不如說是現代社會的人類越來越適應智商測試而已。假如你去問一個19世紀的人，兔子和狗有什么共性，他大概會說“狗喜歡追著兔子跑”，而不是像一個當今小學生一樣回答“它們都是動物”。現在的人更擅長分類，而這正是智商測試考察的一個重要方面。

弗林效應所反映的智商升高，更多的是后天因素。工業革命將人類整體營養水平和受教育水平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災害、戰亂和瘟疫帶來的衰退也越來越少。如果你比較一下1953和2006年的智商測試統計，就會發現成年人在詞匯方面的得分提高了17.4分，而孩童只提高了4分；而涉及計算能力的智商，則幾乎沒什么變化。

那么從遺傳角度來說，人類智力究竟有沒有上升？這太難回答了，我們永遠沒法跟古人來一場面對面的辯論或者智力大比拼；但一些間接證據顯示，人類可能真的越來越蠢了。

2012年斯坦福大學醫學院克拉布特里的一系列研究，從基因角度推斷人類智力的峰值出現在2000-6000年前，這是他分析了決定智力的數千個基因之后作出的結論。也就是說，人類智力在數千年來是逐步下降的。

克拉布特里認為，要論智力在進化上的重要性，已經爬上食物鏈頂端的現代人可能遠遠不如我們狩獵采集的祖先。試想手執長矛面對一頭猛獅的遠古人類，掌握不好空氣動力學的早早一命嗚呼，而今天的你就算考不及格，還是可以生兒育女安享晚年。這么說來，智力衰退也是事出有因。

另一方面，至少自1800年以來的統計就表明，智商和繁殖率呈現負相關。也就是說聰明人不怎么喜歡生孩子，而蠢人但凡獲得了交配權，總是一生一大堆。由于智力的遺傳因素占了大部分，這樣一來，人類作為整體自然是越來越笨了。

而社會經濟發展帶來的智商提高似乎也是有上限的。最近發表的一項來自挪威的研究，對近40年來服義務兵役、生于1962-1991年間的男性智商做了詳細的統計。對于1975年之前出生的新兵，智商變化基本符合弗林效應，也就是每10年大概增長3個點；而1975年以后出生的，研究人員則發現了智商穩步下降的趨勢。

他們把可能的原因歸結為環境因素而不是遺傳因素，比如教育制度、媒體環境、營養狀況、讀書變少而上網變多等等，但誰也不敢打包票。由于階層之間比較平等，以及普遍推廣避孕，挪威并不存在越窮越生或者越蠢越生這種狀況。

同樣，我們也不能說這個結論就意味著挪威男人越來越笨了。待遺傳學家破譯了決定智力的基因密碼，IQ測試可能也會被淘汰，我們或許也可以根據古尸的DNA分析一下，先人到底是不是更聰明。

（周志達薦自《南都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