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白發 （外二章）

山西◎李日清

實在是不經打，三兩句閑言，四五句碎語，一夜之間，你就成了街頭巷尾的主角。

夜深人難眠，總被白日里的情景左右。

真是兒大不由娘：隨便、不自信、沒有戰勝自己的骨氣，把責任甩在后腦勺，讓大人身上增添幾份擔子——

先是落下幾瓣白絮，之后濃云密布，細碎的雪粒夾雜灰白的思維。滿頭蒼白，看來在這個起伏不定的舞臺，必須裝扮一次老翁角色。

清除門前雪，卻留下瓦楞上去不掉的厚霜。無法回避，就像時尚的哥倆好，粘合的情緒無法分開，也許這就是生活，說不清，道不明的奧妙。

不 惑

雜草逐日登門造訪，肩上落下雨雪的痕跡，你還得理所應當地承擔。瑣碎的事情不請自到，寒風挑起門簾，小性子鉆空而入。

細致端詳螞蟻雨前忙碌的身影，從中會領略到生活的些許偏方。

頭頂白發冷不丁雀躍而出，在鏡子里發現暗藏的云影與荊棘。牙齒泛黃、扭曲、不平整，甚至走風漏氣。此時，疼痛結伴而來，也學著嬰孩喊爹罵娘，脆弱的神經抽搐不止——

你追趕一顆露珠的行程，在炎熱陽光下，把镢頭一次次深挖在土層中，去欣賞禾苗的茁壯或秋后滿糧倉的金黃。在迢遙的路途上兌換身高體重，再次吆喚爐火的溫暖。

沒有多余的歇息空間，身子被夕陽再次拉長。滿足與欠缺一直糾結中抗衡，在日月的輪回里，釋惑什么叫該與不該。

雙柏寺的夜晚

佛的雙眸沒有閉上，沒有空乏的跡象，面對變遷的草木、物事，村莊在枯與榮的回轉中雙手合十：祈禱來的吉祥，去的安逸。院落是安靜的，天空的星辰述說美好！

燈盞亮著，樹醒著，看一炷香在高空輕歌曼舞——寺院的和尚紅光滿面，總會習慣性走到蒼翠的樹邊，撫摸它們的紋理。擦耳喃喃自語：你的郁蔥，就是我的苦樂年華。

確實，相遇是難得的緣分。

老人熟練的動作早已習以為常，皈依的心境誰都不能替代。他早出晚歸，杜絕苦悶與寂寞的造訪。喜歡這樣無拘束的日子。夜來臨，就是說長道短的好時辰。

寺院不大，塑像不多。言語在樹縫密匝處粘貼得很緊，就像一部連續劇有嘮不完的嗑，他們的根系與心都連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