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筑在哪里，鳥最清楚（外二章）

廣東◎白炳安

處在春寒，這世界依然冷。

風在臉上刮出的聲音涼如水。燈盞溢出的光亮有暖意，摸著，卻覺得虛幻。

人心有熱，亦有冷。

環球同此涼熱，只是一廂情愿。

幾千年的古訓，揭示的每一頁都有劍影刀光。彈弓射程里的鳥鳴，落在樹梢，濺起顫抖的風聲。

巢筑在哪里安全？鳥最清楚。

誰合適擔當河的責任，只有橋知道；誰是最堅定的支撐，只有巢知道。

獵槍藏在草叢，時刻露出殺機；

人為制造的天網，只漏掉瑟瑟的風，對飛翔而來的候鳥，撒開成無聲的囚籠。

處在春寒，靠道德抑制不住風的冷。期望土崩瓦解的城堡開滿花香，那是癡人說夢。

只有靈魂烙下火一樣嚴酷的規則，從人間釆集的花，才會轉化成美。只有一棵棵綠樹挽成森林的臂膀，才能拯救鳥。

心只剩下慈悲，才裝滿整片鳥聲。

雪 豹

人性里的一只雪豹，幼小的時候被籠子禁錮，不得不蟄伏，曾經擁有過的雷鳴一樣的吼聲，隨一片樹葉凋謝。

但一顆不羈的心養育的雪豹，長大后，從我的思想里跑出，它不再回籠子，崇尚自然。

從此，如天馬行空，撲騰著蘸著雪光的蹄爪。每一次的奔跑，都是一道遼闊的閃電劃過，讓整個高原黯然失色。

每一次，都想跑遠一點。

遠一點，離開草地獵殺的尸臭，離開風雨制造的是是非非;

遠一點，在黃昏的河流邊喝一口水，驚動潛伏在濁水里早已開始的潰爛。

一串連續的響動，也驚動了遠方沉浸在歡樂中的神經。

跑遠一點，就與向往的雪山靠近了一點，最終會化為一片雪。雪豹，不隨水而走，只服從于自己的行為。

在光天化日下，扛陽光于頭頂，不會對阻礙前進的動物熟視無睹。獨異的眼神，容不下綿羊在春天里咩咩的表情。

在高原，雪豹感受到冰雪的蒼涼，長嘯一輪冷月，用擁抱自然的熱情，收獲寂寞堆成的食物，播下一粒遠離喧囂的孤獨。

多么威風的雪豹呀！在高原上的一聲吼，就有一股千古浩氣，沉積著我一生的愛恨，在夢中一瞬霹靂而出。

雪豹與雪山融為一體，也與我的思想融在了一起：雪白得更燦爛！

總有一天，度過這無常的浮生，雪豹會跑回我的體內，潛伏著，隨著我的消失而消失。

花開成憂慮，張開痛

這些年，城市的寧靜被喧囂擠到了哪里？

霧霾益發地嚴重。

城市只快速生長高樓大廈，不再生長田野，嗅覺再靈，也難聞到稻香。路邊，長一些開花或不開花的綠化樹，伴著草地里的呼吸。

長得最復雜、最茂盛的是人際關系，長到洶涌澎湃；爛得最多的是大樹底下的樹葉，覆蓋到根部，散發一地異味。

傾斜，或影響到未來。

看今天，花不管開成什么顏色，都惹來蜜蜂釆花粉：逐利！

天空里只生云朵，不長雷聲，有大片陽光荒蕪在遠方。

很讓我吃驚，心里不由長出一粒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