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美的心靈對話

◎ 唐義長

來到了沙壩，一湖清亮幽綠的水呈現在眼前，這里遠離鬧市塵囂，獨享一方明秀悠然。這里有山，有水，有綠意，早上有清脆的鳥鳴，很妖嬈的一個地方。湖的兩岸是連綿的山巒疊峰，那些綠樹叢林密密的鋪排在湖邊，把整潭水繞得嚴實又有規則。沙壩河鄉位于武陵山主峰梵凈山東麓松桃苗族自治縣西南方向的邊陲，東鄰牛郎、盤信兩鎮，南接江口縣桃映鄉，西靠普覺鎮，北依平頭鄉。沙壩，鑲嵌在山野中，一條河流直淌下游，在蜿蜒曲折的大山里穿行。河水很清很柔，波光瀲滟，晶瑩透亮，像仙女的舞袖一樣，細細長長的飄落在沙壩的村寨周圍，沒人忍心去打擾這美麗而幽靜的波光艷影，河的中游有水庫，從高處望過去，水庫仿佛深陷在一片深山老林之中，那些翠綠是它的底色，恣意地向四周蔓延。深陷其中的湖水，清亮幽綠得就像一面大鏡子，平滑整潔，顯露著通透，引人無限遐思。我置身此境，除了與眼前的這片湖水相遇外，所有的行程和看點立即變得慢了下來。

由于慢了下來 ，我對身邊的事物就有了更多的打量，油然感到有所悟。來到碼頭，乘游船近距離親近這片湖水，那些山巒疊嶂，天空云朵仿佛都被繡在了水上。站在船的甲板上，陽光總是毫不吝嗇地撫過每個角落，總是風流倜儻，總是神采奕奕，讓人恍如置身于幽靜中，與青山一同靜靜地躺在那里。山，靜態中，仿若雄壯而蒼涼的影子。偶爾，路過的汽笛驚起河中魚兒和林間飛鳥，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河水靜靜的流淌，一到春天，就顯出了她的柔情與柔美，像情竇初開的少女，也會喃喃細語。河里的石頭錯落有致，被水打磨得光滑圓潤，密密匝匝，躺在河床上，顯得憨厚樸實。小飛泉瀑布位于河的的上游，走進小飛泉瀑布，猶如撲進一群仙女的懷抱，清涼而溫馨。放眼望去，幾縷水簾像一條布帶，從高達數十米的陡峭山崖上傾淌下來，那氣勢真的是不可阻擋！

晨曦里的沙壩，遠處的山峰突兀，高聳層疊，眾山環抱，渾然一體，山頂絕壁萬仞，懸崖臨空，灌木叢生，古木參天，四周峭壁如削，枯木奇拙怪異，山脊之上孤峰連綴，形貌奇特，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褶皺頻繁，喬木、灌叢、藤蔓經千百年的風霜磨礪，鐵骨錚錚，青翠欲滴。山石千姿百態，山上巨石、怪石中長滿了成林千年古樹，但樹枝短小，樹根裸露，樹干虬曲，似龍蛇盤繞，形態各異。有的直生、斜長或倒懸于絕壁之上，有的匍匐于峻嶺之巔，高大雄偉，與絕壁融為一體，猶如一擎天柱。若前行，一路上都是五彩斑斕、姿態萬千的山花，近則遮陽蔽日，遠則橫空爛漫，與那高高低低的山巒共舞，絢爛于天地之間，吸天地靈氣，粘日月精華，如詩如畫，美不勝收。登上頂峰，極目遠眺，茫茫群山，翩翩起舞，龍騰虎躍，絢麗多姿，讓人感受到“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寫意。微風輕拂，風里帶有淡淡的幽香，透徹心扉，沁人肺腑。

田野上，一群白鷺悠閑地聚在一起，像是呢喃著什么？不時發出叫聲，叫聲歡快愉悅。當你泛起倦意時，信步于河岸林子，柳枝輕撫發絲，一股清涼流遍全身，仰著頭，閉上眼睛，領略鄉村那清秀美妙景致，形如“夢里尋他千百度”的人間仙境。隨著目光轉移，在半山腰，兩條鐵軌像地毯一樣，鋪成一條玉帶，穿過沙壩腹地，一直延向遠方。鳴笛的列車飛馳而過，聲音清脆而軒昂，打破了沙壩這個小鄉的沉寂，讓這個原本很美的地方更加靈動起來。水，也有魂，彈奏出一曲又一曲的水韻。山水流淌，在心頭蕩漾。這時我感覺，這里的山水和天空都被大自然安放在綠色幽邃里，特別地穩妥、實在。我與它們和諧相處，融入其中，成為它們的一分子。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張開雙臂，在意念上擁住這片云水。我這樣做，就是想讓天空和山水成為虛無，自己變成一條魚，在漫無邊際的虛空里飄。

車往山坡上蹣跚爬行，幾戶人家一下子跳到我們的面前，就像是從森林里，竹林里，小溪旁冒出來似的。村民們格外穿著整齊，有的提著竹籃，有的背著背簍，正往山下趕，好像是去趕集。他們邊走邊嘮叨著，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透過車窗，看著遠山的蔥綠，聽著小鳥婉轉歌唱，山澗流水一傾而下，山里人家裊裊炊煙，這個幽靜小鄉遠離繁華喧囂的舒適，心中猶如一股清泉涌動。仰頭遠望，看云朵從天空投影在湖水中的映照，是如此輕盈、瀲滟，那些高遠與碧透，經過云水的潤澤，恰如其分地把湖中小島夾在中間。風吹過來，水中的云端開始涌動，那些光影里的粼波就是云朵的姿勢，它們一會向岸邊散開，一會又向湖心攏聚。直到游船開過來，它們才變幻姿勢，在湖面熠熠閃動。此時，安嵌在綠水鏡中的藍天、白云、青峰、翠巒就有了動感，在游船剪出的白浪中，它們參差重疊，曲折綿旦?？粗欠堇w塵不染的潔凈，那份和諧與幽邃，不期然地滲入我的性靈，融入我心胸，使我渾然忘卻俗世，不留半點人間渣滓。

到了沙壩，不得不去造訪一下茅坪。在茅坪村，山坡上雪白的羊群撒在碧綠的草地上，像花、像云、像圣潔的哈達。羊群一邊咩咩的叫，一邊悠游愉快的吃著青草，膘肥體壯，精神抖擻。羊主人叫吳正望，中等個子，眼睛炯炯有神，真誠精明，淳樸厚道。我們也沒有放過茅坪周游，據當地年長者介紹，一到春季三四月份，茅坪山花爛漫，滿山遍野爭芳吐艷，與周圍的奇峰峻嶺相映襯，將整個“九溪十六寨”裝扮得五彩繽紛。九溪十六寨，當然九溪是一群一群的，寨子與寨子間都能聞聽流淌的溪水。山間小徑逶迤相連，風景秀麗，景內森林原始珍稀，地貌古老奇異，人文底蘊深厚。這里四季分明，空氣清新，堪稱天然“氧吧”。去過的游客都不禁貪婪張嘴，大口吸吮新鮮空氣，不避不顧，享受著一切。這里，既有蔥綠田野、起伏群山、茂密森林，也有彎曲河流、噴涌山泉、深溝峽谷，也有聳天古樹、奇花異草、綠潭石堤、漫山野花。

沙壩的多地民居建筑保存甚好，吸引游客眼球。尤其在安花，整個寨子被小河嚴嚴實實的包圍著，保護著村莊。安花村不僅木樓結構獨特，那里的苗族文化底蘊深厚，有苗族歌師、苗族絕技絕活，還有苗族傳統手藝。置身安花，老遠就會聽見從木樓里飄出清脆悅耳的織布聲，讓我想起“唧唧復唧唧”的吟唱。據說苗族阿婆的手工織布技術一直保存很好，織布機被歲月染成了滄桑的栗色，如阿婆額上深深淺淺的紋路。阿婆坐在織布機上，手中的梭子在棉線上來回穿行，阿婆動作嫻熟，游刃有余，很是叫絕。大山深處還有一個叫老寨的村莊，農人過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在村口，行至數十步，豁然開朗，屋舍儼然，外有良田。仿佛進入陶淵明筆下《桃花源記》的心境：“……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發垂髫，并怡然自樂。”

三屯坡是一個村寨，名字富有詩意。三屯坡在大山懷抱里，在溪水潺潺中，在野花飄香中，恬靜的沉睡在大東一隅。空氣中彌漫淡淡的青草味，泥土味，炊煙味，酒香味，還有一股羊膻味，這是世間最美的香味。讓人忽生“終日錯錯碎夢間，忽聞春盡強登山。因過竹院逢僧話，偷得浮生半日閑”。一個叫冰雪的農民詩人就生活在這里，他是在鐵路上當巡道工，工作很敬力，為人厚道，詩文細膩有味。工作余暇，把生活在鐵路沿線的生活題材與鐵路人精神情懷，寫出美麗的細細小小的文字，寫出了鐵路工人生活的詩意……樹蔭下的花兒開得很鮮艷，雖不及參天大樹挺拔，依然一樣擁著春天，依然生生不息，依然生活幸福寧靜?；▋涸诰G葉間，艷得如少女的臉，羞澀；頑皮的蜂兒在花兒上采蜜，傳遞著相思。

夏日，小飛泉瀑布可以給你捎來一絲清涼。走進小飛泉瀑布，猶如撲進一群仙女的懷抱，清涼而溫馨。放眼望去，幾縷水簾像一條布帶，從高達數十米的陡峭山崖上傾淌下來，氣勢磅礴，好似青山爺爺那長長的胡須，更像少女那柔美的馬尾辮，直直地垂下，十分壯觀。碧綠清澈是小飛泉的精靈。靜聽，無泥的林間，流水婉轉低吟，如戀愛般悄悄地賞心。陽光透過嫵媚枝葉，與碧波親吻，恰似情人沉醉的夜話。一縷仿佛嫦娥衣袖拂動的輕風招搖，微波蕩漾，猶如麥浪舞蹈，浪漫翩翩。

沙壩，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顯得活潑、靈動、嫵媚。山水間，自然與人為一體，淡然忘記。如古人言：山水有清音，欲辯已忘言。日月光華何其恒久，草木生命何其堅韌。沙壩這片山水體現出來的品性，也許應該是一本書吧，值得我去品讀，一個人的奮斗是一本書，大自然的美韻是另一本書，需要有心人去認真解讀，我姑且算是一個有心人吧，在翻閱這部書中，感受和潔凈自我。

傍晚十分，暮色退回蒼穹，我和月亮一起牽手，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月竄進了密布烏云，我走出了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