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剛
十七層的樓頂,我習慣了這個高度
躲在玉米林后面的稻草人,目光躲躲閃閃
不需要抒情的它,還戴著我的舊草帽
系著她的紅紗巾,挺胸抬頭
專注落日
不必去探究他眼神里,莫名的驚悚
我看見最先離枝的葉子,在滑翔的過程
耗盡最后的熱情,向秋天呈現病態的金黃
秋霜已先期抵達,稻草人扼守的
一畝三分地
我只能用記憶翻出,二十年前的饋贈
二十年后,我還能不能管住自己的心
在灰色的城市,像茅坑的石頭
展露歡顏
冬天到來之前,我在城市低處
不能靠近,也不敢遠離
像炊煙不容于尾氣,也不攀援工廠的煙囪
在秋風里打轉兒。或者貼在失血的落葉背后
聆聽季節的心跳
當秋風失陷于,秋水的另一面
秋風正穿城而過,消耗城市低下去的體溫
腳手架上出神的漢子,目光鎖定在
越退越遠越模糊的,炊煙飄來的方向
藍天低矮,稻草人用紅紗巾標注的
故鄉的坐標
當秋風已無力走遠,跌坐在黃昏憔悴的背景
工棚窗下孱弱的雛菊,花朵如初
支撐著異鄉容易過敏的動詞。和我一起
穿越到這個黃昏的另一面。我們在倒春寒里
預約的那場雪,已如期潛進
我的身體
北風打了個旋兒,月亮的眼神更神秘了
那棵傷痕累累的大樹,搖擺成影子的森林
斑駁的陰影,無法拒絕路燈的穿刺
鑰匙一樣的燈桿,打不開柵欄上無形的鎖
鎖心里暗藏著圓滑的瓷器。瓷器的內心
剛好容下易碎的秋天
在異鄉,我是這個容器里蟄伏的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