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母山下的小寨 （組詩）

南城小圣

來吧，赤腳的小孩

藍色的海從遠方奔來

仿佛幸福的汪洋

就要淹沒浪漫故事

大地一點點合上眼

藍色的被子，緩緩蓋上來太陽漸漸睡著了

遙遠海面傳來舒緩的鼾聲

來吧，赤腳的小孩

一起去那黎母山下的小寨

讓我們在天亮之前

把星星的碎片

都撿回來

籬笆上的星星

看看，樹木舉著鋼叉戳著天上的宮墻

北斗的笛孔，長調的風力

直掃。在籬墻邊

有人持燈轉角

往莊稼地方向走去

燈光頂破天空

天，空成一片

任由，一簍一簍的秋

傾瀉而下

附帶的三兩聲鳥啼

山林便稀了起來

風，拎著我的步子

輕盈的像云

我支起夢的熒光

多像，籬笆上的星星

星河下

知道，下過雨的夜晚

夜空會請出很多星星來

一起聽奶奶講故事

有時像是故事的高潮處

星星會眨幾下眼睛來回應我

如果慢一點瞇上眼

就會發現

山谷里的星星都很羞澀

它們好奇地偷瞧一眼外來的客人

又把目光低垂到昌化江里

還記得，小時候的夜晚

喜歡在老家的院子里洗澡

大水盆里裝進了滿盆星星

我一跳進去

就把它們擠了出來

小院里，一地潮濕的星光

母親的南瓜藤

每次在家人熟睡后

去聽一首歌

總能聽出幾分孤單的味道

而今夜不同

窗外，有很多星星

在和我一起聽

在風聲之后

山，瘦成一個影子

開始臨摹著村莊的貧瘠

不敢指證，打馬而過的人

是否，偷走了春天的草籽

唯有母親的南瓜藤

在熱雨煮亮的莊稼地上

順著長滿老年斑的舊居

爬滿，一個個山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