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國雄
天空的藍倒影在水里像一個人,眼含露珠歡快的是云,羞澀的是星辰
若能把它們拉進懷里
就是在以天地為親人
遠山的積雪矜持著,尚未融化所有人心
掀起底層的波瀾。風很年輕,拍著浪
的小光頭,去撞熟睡的岸
卻被一籠輕煙,趕進了
羊圈,跪乳在這個清晨
海邊的道路,是加了蓋子的海
成功防止了人們投海自盡
沿途樹木乖巧,每一棵樹上
都坐著一個天使
對來往的人說:蜉蝣的輕霧
是天堂的,飛鳥是祖先的
你站著的地方是畢摩的
陽光照在我身上,但有時也不
照在我身上。無論它照在哪里
都有我的影子,仍是身體的一部分
現在,風正帶著它們在邛海上飄
要帶我的心到最深處埋葬
寨后的山坡是為寂靜準備的
坡上的芨芨草是為牛羊準備的
每天清晨,都有不同的夢醒來
滴著露水的索瑪花,只要抬起頭
就能看見她的故鄉,緊緊抱住了
火葬石叢冢,小草們舉著的天
兩只蝴蝶,飛舞出一條蜿蜒秘徑——
山身體里跑出來的風,抬著一個人的童年
在眼中養魚,夢里吹喇叭。當旋律的清音
挾裹著烏云,從山頂呼嘯翻滾而至
壓在草身上,草心之尖散發的荷爾蒙
頃刻,就會讓一個孩子成為男人
上善若水。低,似乎更符合草性
低,或是為了更好地吸收善的營養
低處有死亡和誕生,美與傷痛的協調
玫瑰與荊棘的相敬如賓。只要草心向上
草心向善,哪怕一生的低頭,就能
背起這十萬小涼山,穿透那片
深不可測、清澈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