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馬人的春天（組詩）

王語軒

那拉提的早晨

草尖上露珠在陽光下跳舞

此刻，風漫過來

土地正在分娩

大朵的云塊躲在風的臂彎

虛設一片空谷

將散落的羊群，趕上藍天

馬蹄聲急促，踏過青苔

正把荒涼連根拔起

擠奶的阿媽，雙手上下舞動

沽沽涌出的牛奶

像叮咚的泉水

流淌在那拉提的清晨

大紅花正與天空表白

在草原上眉目傳情

氈房里傳出的咳嗽聲

與炊煙彎成一條小路

在晨曦里磕磕絆絆

陽光正好

一枚種子，從土里探出嫩芽

牧馬人的春天

蹄聲幽幽，那是牧馬人的鞭子

擦拭著剛剛蘇醒的天空

從遠方達達歸來

濕漉漉的衣襟沾染了雪蓮花的清香

杏花溝的陽光正好

枝頭綴滿了粉色的耳朵

千朵萬朵傾聽牛羊們的私語

那拉提徹夜難眠

它熟知每一個牧人藏在酒杯里的鄉愁

以至伊犁河的波浪入夢時

月光打開天窗，冬不拉彈出鄉音

當春風掠過四月

那拉提的風兒暖了，花兒紅了

那散發著清香的草味兒

就拴住了牧馬人的魂魄

守望者

小鳥歇在我肩上

我的草帽上駐扎了豐饒的花園

金黃流彩，虔誠的禱告好的收成

使我的眉目清晰而美好

農人舒展的喧笑，撫摸

我被扎束的身體，一動不動

稻穗紛紛站起瞭望，微風

在麥浪翻滾中吟唱

那金黃的起伏就是一條巨龍

與秋色衣袂飛舞

田野里，稻谷飄香，偶有麻雀掠過

與悶熱一同泛起的

是無休止的蟬鳴，還有凡世的燥

我從清晨掂量雨水的重量，在黃昏

猜測霧霾的厚度，輕輕撫慰

秋的愁緒，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