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達詩三首

大 地

大地不會放棄

哪怕所有碾碎的種子

還剩一枚完整的籽粒

春風不會放棄

即使全部燃盡的死灰

尚有一顆溫熱的火星

雷電不會放棄

只要攔水壩還在加高

它就讓雨水加快注蓄

我也不會放棄

雖然我魂靈早已枯萎

行走的只是一具肉軀

我也把這肉軀

投進水里，像一瓢雨

和雷雨一起沖向壩堤

當 我

當我

跋涉到海邊

海風對我說

這里沒有舟楫

你想泅到彼岸

需要三百六十年

當我

蹣跚在林間

鳥兒告訴我

你要看的新葉

還在萌芽時候

就被埋進了春天

終于

我攀上岱巔

烏云盤桓著

露出一絲笑意

明天沒有日出

未來都陰雨綿綿

于是

我回頭尋找

有星光的夜

在夜的一角

曾經的星光

凍成了結晶體

而且，瑟縮著

怕滑出夜的邊緣

清 閑

清閑

讓我走進一座佛寺

一位老僧

跏坐在禪誦磬音里

當香光拂去

凈土最后一粒凡塵

鐘磬聲止

連萬籟都進入禪定

忽然，一只蠅

在跏趺上營營繞飛

老僧臉相

悄然掠過一絲怨嗔

蠅非蠅——

豈是未曾超度的苦厄

還是無法解脫的掛念

我問菩提。菩提說

你若清閑，何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