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的詩

干 活

我和父親清理房后的空地，用來

種蔬菜，他用耙子摟地上的

草和垃圾，我用鐵鍬把垃圾

裝進木筐，再挎到院子里

我們都光著膀子，使用各自

的工具，我們很少交流

工具卻都用得如此順手，握緊木柄

只顧著把自己的影子埋進黑土里

“后院開出來要種什么”，干完活

之后，我想象著后院豐收的景象

“要種蘿卜，牛棚那邊的地種白菜”

他的話如此平靜，對于收獲

他早已沒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說完，他把院子里的垃圾點燃

濃濃的煙升起，煙可以熏死蚊蟲

村里人都這么說，這也是他們

代代相傳的手段，就跟握緊

鋤頭，開墾荒地一樣，源自祖?zhèn)?/p>

西紅柿

筐子里有三個西紅柿

那是我飯后的水果

不是今晚的蔬菜

吃完晚飯之后，我吃了

三個之中最小的一個

山上自種的西紅柿

也并非是甜的，如同

被誤解的鄉(xiāng)村生活，藏在

勞作之中，味道和它的果實一樣

我明天的勞動就是去山里

摘更多的西紅柿，運到山下的家里

一些榨成果汁，或者吃掉

剩下的會被畫成靜物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