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煙花（外一首）

王雪瑩

心里的雪，命里的雪

把我從遙遠之地

奇寒的盡頭、灰燼的中央

一路推向你的懷抱

——迷失的蝴蝶

千難萬險，來尋她的前世

天然的溶洞，幽深、華麗

無盡的寶藏，勾起小小的貪欲

仰望時我放棄慣常的警惕

溫柔的陷阱，我曾經熟悉

你的懷抱暖中含冰，花中藏刺

它屬于過去——狂歡后的憂懼

我的味蕾已和我的身心一起退化

但還可以品出甜里的苦

短暫歡愉后長久的悲傷

一場盛放的煙花，在四月

她們說了又說的“前緣”

起初我曾篤信不疑

為那遙遠的奔襲與相遇

為那無由的親切和驚喜

仿佛天上人間

漸漸 云梯悄隱

喪失法力的花朵委地

成干枯的樹枝，僵硬的小蛇

原諒我習慣性使用“漸漸”

這個虛詞。事實上風起得太快

喜鵲們轉眼墜入波濤的深淵

暝色入高樓啊

樓上有小小的秋心

隨萬點星光，起伏、動蕩

而“愁”字是要避開的

只說：一只鳥被季節蒙蔽

身份和方向都丟失

外省，永遠有低而潮濕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