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神情自若（外二首）

水云煙

請允許我擺出姿態，將我的不安

露出光澤，請你看過來

掠過千年風霜站在風口

請端起相機，虛化古典，只取腰間仙鄉

這股妖氣怎么壓都壓不住。連清風

也兜不住裙角的風騷，平復不了亂發

亂發遮掩下的奢靡悃愊的眼

請你欣賞，請你神情自若

你的不知所措會是所有人的不知所措

鏡頭下的線條是你我魅惑的同謀

請你調整焦距，除了嫵媚

我的熱情善良而合法

請保有獲得礦藏的不安和喜悅

讓濤聲回到岸邊，讓快門

去捕捉花瓣曾經的搖曳和飄落

再給斜度一些余輝

端詳我的鋒芒以及干凈的傷口

保持不被我取走你眼中灼熱的錯誤

請持有失語者的沉默

待我回首烽火臺的煙火散盡

在所有道具用完之后

請繼續留在場境里

去承受一場華宴后的悵然若失

厚重的脂粉，壓不住明凈的

夜色，夜色下的焦灼和悒郁

卸妝后的容顏古色古香

是流逝，是人間煙火

是手中錯當贗品打碎的瓷片

紋理清晰、有棱有角

這迷醉，這激烈，這悔恨

都將平息

恨十分，愛三寸，不能忍受盤問時

痛飲烈酒，剜肉挫骨埋下詩

撒毒藥喂養種子不讓它發芽

愛三寸，恨十分，不能忍受追問時

打馬下山，朝著某個方向

雙膝一顫跪接三米陽光，淚流滿面

我還會不停的更換戲服。只是

這尋找佇立的藤蔓

是之后，一直尾隨你的影子

是的。請你承受

這腰身的仙鄉之幻

這裹不住的流水和風聲

這瓷器跌落的慢鏡

這鋒口刀尖上的錐足之舞

這表格中疼痛填寫的等級

這混沌中唯一的留白

這每一句詩都是藥片

如果

如果我剛剛衰老，仍嫵媚妖艷

請繞過玻璃坐到我旁邊

我血色的馬匹正奔向更冷的火焰

我囤積的桃花的疼痛

和懸崖上的怒放

以及被人反復抵御的沖突

請來領略，請享用

請坐下來，給我讀一首心不在焉的詩

請對視，讓雨水慢慢取走這時光

我一生都懷抱著海風

被燈塔反復照耀

心之外，都是碎的

如果我已經衰老，不再妖艷也不嫵媚

也一定要繞過玻璃坐過來

并且，聽我絮絮叨叨的讀我的詩

讀我水的特性、云的局部、煙的隱喻

這些不能逃避的泛濫

讓你恨，讓你悲傷

我會微翹眼角的皺紋

我精美如昨

是盛世的野史

這讓你恨、讓你悲傷的

琥珀里的昆蟲

它楚楚的掙扎

風，亂翻著線裝的垂柳

我就是一本舊帳

只可補注，不可修改

半翅蝶

一只螞蟻偷走了我

折斷的翅膀，我一路跟蹤

它拖著翅膀一起跌下臺階

看著它們翻不過身來

我這么多情的人

不肯露出一絲驚險的表情

我沒有搭救它們

想起你遠遠的站在天邊

是的，沒有人搭救它們

作繭自縛的日子里

我晝夜磨著利劍

破繭出世卻沒有煺火的鋒芒

最終還是蛻變成斑斕脆弱的

蝶的翅膀。連一只螞蟻

都不放過它

沒了那只翅膀

緊迫得我鎖骨發疼

不過，身為詩人

我仍然一腳趟在昨天河流

一腳踏進今天的火焰

即便你走時說，你一輩子都沒認識過一個

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