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意靈石（組詩）

王永純

靈石山水

躲在云霧后面的臉，冷，裸露的筋骨

甩出來一條山路，許多

松柏擠在一起，橫在腳下

一個勁兒的喊

痛

峽谷兩側，有刀劈的鳥鳴

有流水掛在發間

像太岳山上

兩行孤獨的淚

秋天把葉子揣在懷里，把該留下的

都留下了，包括掛在蘋果樹上的幾支

菊花的黃，以及那些山水氤染的笑聲

太谷城

和原平插肩而過，太谷，舌尖上

一粒白牙，嘴角邊三顆黑痣

馬背上的將軍揚起的馬鞭

抽打一張老去的容顏

彎腰便撿起形意拳的長臂，抬頭看

孔祥熙的宅子，雕刻成抬頭紋

一如往日，姚家鋪一頂大轎

與塵世訣別

一枚樹葉熟悉另一枚樹葉，而我

熟悉的大榆樹，竟然找不到

一條可以回家的路

窗外汽車的轟鳴高過星星

街燈看不到

鼓樓倒下去的那一部分

晉商留下的夜色

正淋著細雨

大峽谷飛瀑

把大峽谷揣在懷里，瀑布纏在

腰間，我不去打草，一條蛇

便不會無家可歸

一個人，去觸摸靈石

冰冷的手指

沒有人知道

大峽谷的飛瀑，一直在喊

空 空 空

老城

用今晚的月光撫摸我，用廣場的舞步

敲醒我

幾千年的沉睡

只為老城的江湖

包括眼角的浪花，包括雨夜里的雷聲

甚至是一碗面里

揉出的快樂

或者月光下殘缺的老城，或者像

老城一樣自戀的煙火

老城的江湖，讓倒飛的鴿子也有了

血性

秋風拾起老城最早熟的莊稼

我是一粒饑渴的糧食

陽光收割我的兄弟姐妹

唯獨留下我，忍受

人間的疾苦

老城，大地比一片落葉

還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