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揭開了“白宮的遮羞布”

胡文利

據美國《紐約時報》9月15日報道，美國總統特朗普又一得力干將快要“涼”了——2017年上任的國防部長馬蒂斯面臨出局。

該報引用特朗普政府多名高官的話稱，趕在11月國會中期選舉前，總統已“雪藏”了包括馬蒂斯在內的數名國防官員；他與馬蒂斯在諸多方面政見不合，打算找個“更聽話的人”取代后者。

《紐約時報》稱，特朗普和馬蒂斯傳出嫌隙，源于最近震動華盛頓的兩顆炸彈：9月11日，著名記者鮑勃·伍德沃德揭露白宮內幕的新書《恐懼：特朗普在白宮》上市，迅速登上亞馬遜新書暢銷榜。緊接著，《我是白宮內部反總統勢力的一員》一文在《紐約時報》上匿名發表，一時白宮人人自危，紛紛向總統喊無辜。

這本書“是最隱私的總統寫真”

“《恐懼》是最隱私的總統寫真。”一位評論家稱，“它掀開了白宮的遮羞布。”

《恐懼》一書的作者伍德沃德因早年揭露“水門事件”、導致尼克松下臺而成名。如今，他在美國《華盛頓郵報》效力。他在書中寫道，白宮正處于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特朗普與國防部長馬蒂斯、白宮幕僚長凱利等高官沖突頻頻。

匿名人士向伍德沃德爆了不少料。“馬蒂斯經常勸特朗普，要尊重世界的現有秩序，否則可能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但特朗普把他的話當耳邊風。凱利則因為特朗普去年夏天對夏洛茨維爾沖突的處理方式非常憤怒，有心辭職不干。”

伍德沃德寫道，特朗普的幕僚對這位總統意見很大。白宮內部會議上，凱利稱總統為“瘋子”、“白癡”，抱怨自己的工作“是我最糟糕的一份差事”。馬蒂斯告訴心腹，特朗普行事像個“五六年級的學生”，但“我身為國防部長，沒辦法選擇總統”。

該書特意選在9月11日發行，造成的效果無異于飛機撞向世貿大樓，一上市便迅速占據亞馬遜暢銷書榜榜首，轟動了美國政壇。特朗普和白宮第一時間發聲回擊，斥責其內容失實。

“白宮內部潛伏著一群人，他們誓言阻止總統”

就在《恐懼》通過媒體宣傳造勢的同時，像是約好了一般，《紐約時報》發表了匿名文章《我是白宮內部反總統勢力的一員》，似乎印證了伍德沃德的新書主題。

“特朗普在白宮面臨的考驗和其他任何總統都不一樣。很多政府成員對他的命令陽奉陰違，想要破壞他的計劃，打消他的錯誤念頭。他還蒙在鼓里。”文章寫道。

“對我們來說，排在首位的是國家，而總統的所作所為損害了國家的利益。”作者透露，特朗普政府中潛伏著一群人，他們“發誓盡其所能保護美國的民主制度，阻止特朗普繼續沖動行事、造成惡劣后果，直到他下臺”。其中許多人為維護國家利益，選擇不服從或無視特朗普的命令。總統說一套，下屬做一套。

“問題的根源在于總統缺乏道德。”作者總結道，“與他共事的任何人都知道，指導他決策的并非正確原則。”

匿名發表文章，這對《紐約時報》而言極為罕見，該報稱這是應作者的要求。“此人是特朗普政府的高官，姓名眾所周知。如果身份泄露，將對他的工作造成嚴重影響。”

“這是叛國！”特朗普在推特上猛烈抨擊道，“當你看到‘匿名發表的字眼，就別再往下看了，這是個假故事！”白宮也立刻作出回應，要求《紐約時報》公布這名“懦夫”的身份。

誰是白宮“內鬼”

一時間，美國輿論掀起了“猜謎”熱潮。

美國《標準周刊》指出，《紐約時報》使用的“政府高官”一詞十分寬泛，可以指內閣成員，可以指部長，也可以指白宮里的任何人。除此之外的唯一線索是《紐約時報》在推文中用“他”指代作者，所以此人應是男性。不過，《紐約時報》隨即聲明：“這條推文是由不知作者身份和性別的人所寫，稱‘他并不準確。”

神秘作者的身份愈發撲朔迷離，美國媒體列出了主要嫌疑人：

“種子選手”是國務卿蓬佩奧。“從蓬佩奧擔任中情局局長那天起，他跟特朗普就比其他大多數官員走得更近，了解也更多。作為中情局前特工，如果他對特朗普心生不滿，有可能建立自己的‘秘密王國與之對抗。”《標準周刊》指出。

“二號選手”是伍德沃德大書特書的馬蒂斯。他曾深受特朗普器重，但如果書中所說屬實，兩人的關系已降至冰點。而且，馬蒂斯的本質是軍人而非政客，為國效力是其天職。此外，他和被特朗普炒了魷魚的前國務卿蒂勒森，以及白宮幕僚長凱利私交甚篤，而凱利是伍德沃德筆下的白宮“內鬼”之一。

副總統彭斯逢人便點頭微笑，一副忠誠的老好人模樣，但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認為，這只是他的面具。“不要忘記，副總統也是有野心的，他也想當總統，這毋庸置疑。”

被列入懷疑名單的還有總統首席經濟顧問拉里·庫德洛，他信奉自由市場，反對特朗普的關稅政策；已提出辭呈的白宮首席法律顧問唐·麥克加恩，他多次當眾與特朗普發生沖突，還協助聯邦調查局局長穆勒調查過“通俄門”。

短短時間內，不足千字的《我是白宮內部反總統勢力的一員》席卷了各大媒體的頭條，白宮一眾官員紛紛否認自己是此文作者。

美聯社指出，一旦有官員表了態，其他人只好跟著走，誰不說話就會惹上嫌疑；白宮已“陷入崩潰”，“抓內鬼運動”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我們在‘瘋狂之城里待得太久了”

距離國會中期選舉只剩兩個月，不少人懷疑，選在此時發布新書和文章別有用心。

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駐白宮記者克里斯滕·威爾克指出，匿名文章與《恐懼》一書的細節不謀而合。例如，《恐懼》中提到，白宮前經濟顧問加里·科恩、前高級助理羅勃·波特曾阻止特朗普簽署“危險”的法案；匿名文章則寫道，“我們試圖保護國家不受喜怒無常的總統威脅，他正在損害自己治理的國家”。

“總統身邊的人會將沖動行事的總統拉回來，這是白宮的傳統。尼克松政府如此，特朗普政府也是如此。”白宮記者伊麗安娜·約翰遜告訴美國“商業內參”網站。

對此，《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布雷特·斯蒂芬斯有不同看法，他相信在特朗普和希拉里之間猶豫不決的選民們將被說服，令國會中期選舉受到“決定性的影響”。

“那些既不喜歡希拉里又不喜歡特朗普的人會突然發現，我們已在‘瘋狂之城待得太久，該重回正軌了。”斯蒂芬斯說。這個典故出自《恐懼》，在書中，白宮幕僚長凱利把特朗普領導的白宮比作“瘋狂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