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的有心緋紅臉，夜未眠

小黛

東京有個性嗎？東京塔來自法國、東京車站模仿荷蘭、和服源自大唐盛世、浮世繪里多是唐宋遺風——但突然間，櫻花雨成片飄落，你抬頭，巨型企鵝出現在大樓上空朝你微笑，你踩到雕刻成牡丹花的井蓋，你聽到電車呼嘯而過的聲響，對岸是陽光下閃亮的海洋，你跑入地鐵站，無意間登上一節仿古設計的車廂，木墻面，墨沙發，金把手，下一站，可能就是宮崎駿的天堂。

東京有個性嗎？東京塔來自法國、東京車站模仿荷蘭、和服源自大唐盛世、浮世繪里多是唐宋遺風——但突然間，櫻花雨成片飄落，你抬頭，巨型企鵝出現在大樓上空朝你微笑，你踩到雕刻成牡丹花的井蓋，你聽到電車呼嘯而過的聲響，對岸是陽光下閃亮的海洋，你跑入地鐵站，無意間登上一節仿古設計的車廂，木墻面，墨沙發，金把手，下一站，可能就是宮崎駿的天堂。

你突然發現，這“很日本，很東京”。

對于一個旅人而言，“設計感”是東京給我的最深印象，“設計”是人類天才，設計成就氛圍，無論是日料、茶道、武士道，日本的文化總是形式大過內容，但形式，不同于喊口號，是營造觸動人心的氛圍，從視覺美感，到心靈震撼。

一場櫻吹雪——城市與自然

櫻花紛飛，不止日本。但提及櫻花，你最先想到的，還是漫畫里那緋紅的云、光下陰影，還有那個東京。仔細看，不難發現東京人在櫻花上的“設計”——目黑川的兩旁、千年之淵的湖面、為夜櫻準備的燈籠盞盞、一車車販賣的櫻花酒、隔三兩步就看到的櫻花團子，還有層出不窮的“櫻花限定”。

東京的櫻花，仿佛輕舟，接駁城市與自然、摩登與傳統，圓繁華都市的田園夢想，是西服革履的流觴曲水，造平凡路人的浪漫情懷，一年一次，一次七日，若花是人非，且行且珍惜。

我們樂于接受這樣的“設計”，心甘情愿一擲千金，同時光賽跑，來赴這場櫻花之約。

一場櫻吹雪，一杯櫻花酒，一條目黑川，一陣春風來，滿川光影，兩岸落櫻，只是舉著杯，你緋紅了臉，也許緋紅了眼，記憶里，多了一場紀念。

仰望落下的櫻花雨，櫻花樹下喝茶，穿百褶裙的少女在合影、碰杯，老爺爺拿起畫板，畫筆追著櫻花落下的速度，歌聲飄忽，少年撿起一把花瓣，塞進行李箱，帶走一封四月的情書。

此情此景，少了櫻花，少了人，都是遺憾。端著酒杯，站在燈籠下，隔著櫻花雨，看人來人往，你一定會明白，無東京，不櫻花。

3700萬人口，13條地鐵線，如此龐大的都市卻打開了自然與城市的邊界。那把“設計”的鑰匙，遠不止是櫻花。這種連接，在小小的餐廳造景里，在大量日式、西式的庭院里，甚至在地鐵線的名字上——搭“百合海鷗線”，去人造沙灘臺場，邂逅夕陽下的海鷗。

大概也是這樣的東京，才能誕生“言葉之庭”的故事。

一場夜未眠——城市與燈光

夜來臨，燈光成畫筆。比起香江的五光十色、內地一線城市的金碧輝煌、東京的畫少了一分奪目，卻多了協調。就連以燈紅酒綠著稱的新宿、繁華心臟銀座都因為設計規整、猶如書簽的招牌、極少撞色的光彩，多了一份耐看的華麗。

筆者一向反感在高樓上印各種雞血口號、鳥獸蟲魚，通體明亮、繽紛流光，像土豪套上金鏈一堆，越炫富，越顯土。

東京之夜，由調色女皇石井干子點染。

在六本木之丘上眺望，看東京塔從黃昏到夜晚，像從內至外逐漸點燃的火炬，在一片星星點點的光亮中，格外醒目，與對面橙紅的車水馬龍對望，隔著玻璃，都能觸摸到這座城市的心臟和血脈，東京夜色，仿佛從漫畫里浮出。紅磚、歐式風情的東京火車站，只用琥珀色燈光照亮，留下恰好的陰影，像一個頂著深藍色禮帽的紳士，擁抱每一個夜歸的人。走入地鐵站，指示光柱被調成一杯“摩卡咖啡”，行走之中香氣滿懷。而就連路邊的一棵樹，都要伴著一小圈紅玫瑰、一大圈白玉蘭，再被成堆郁蔥的葉包圍。

鏡面、燈光、綠化、自然的恩賜——東京是一座被設計好的華麗城市。你可以說，不喜歡刻意、更喜歡原始和粗糙，不喜歡會發熱的馬桶、十幾款有名字有設計的指甲刀，但一個好的城市，至少能提供更精致生活的選擇。

設計，源于有心。而一個有心的城市，會在新宿御苑的某個竹亭、鋪滿大理石的某個地鐵站臺、仰望到東京塔的某個街頭、某個便利店的某個座位、安慰風雨里某個拼搏的少年。縱然我相信它會有《東京教父》里殘酷的都市陰影，卻更相信，這樣的城市，會上演《東京教父》般巧合、溫暖的結局。

關于東京人

在接觸到的東京人里，大多是禮貌的，但也都是行色匆匆，談不上熱情。

但在看櫻花的時候，有一個日本老太太幫我按住一朵飄下差點滾落目黑川的櫻花，笑著對舉著相機的我說“どうぞ”（請）。在富士山，不巧遇上云層遮擋，當地的老爺爺用日語跟我們解釋后，還拿著印著櫻花和富士山的畫冊追上來描繪富士山的形狀（大概怕我們聽不懂），補償了富士山躲起來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