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

李曉峰

石階

常常不忍去踩那些

石頭做成的臺階

那些石頭被人工

設計了梭角之后

鋪墊出的人間款曲

往往比人的嘴臉

還傳神

我了解這些石階的身世

所以總不忍

去踩它們

我想起當初那棵樹

傍晚徐徐落下。南山的云

成了白色的獸

早就雨過天晴，飄散的伙伴

還在南山云游

羊群張望著星空，鞭子舞成北斗

河水卻不離警戒線，一直

打量著南山一一

我想起當初那棵樹

傍晚落了下來，我躬下身子

悔恨當初的直立行走

我，把頭深埋起來

如果遇到丑陋的家伙

我必有一個習慣動作

把頭深深地埋起來

是的，埋起來

我怕丑陋眼神里的垃圾

讓我局促不安

不得自在

我擔心屬于我的東西

讓垃圾自慚形穢

惱羞成怒

我會把頭深深埋起

咽下童音一樣的恥笑

不給那些丑陋們任何

發作的機會

耀武揚威的機會

火燒云

夕陽燒起了滾滾的云

夕陽把云

燒在城市上空

壯觀的火燒云下

摩天大樓像無數煙囪

燃燒的云頭上

有人在哭

耳和眼都燒掉了

只見嘴在顫動

只見嘴在顫動

只見傍晚的火燒云中

還有許多

忙碌著的人

倒影

一切所見

都是顛倒的

只有誠實的水

取悅了

我們的眼晴

天空的徐娘

地平線冒出的太陽，今天

成了一坨被看暈的花朵

號令了天空的徐娘在此時

顯得如此驕羞而慘淡

格外驕羞而慘淡

泥土仍馱著鮮花旋轉

我有點懷念一些物質的前世

這是略顯混沌的早晨

我向明友圈發出一組

黃昏的照片

我討厭加速的太陽，

我不阻擋任何光

雨在下著，傘也張開著。

雨住了，傘也便合了。

雨一直下著，傘就一直張開著。

有時雨住了，傘還一直張開著。

雨住了卻還張開著的傘，

往往是已到不知雨的地方了。

一些合上的，往往還在到處流浪。

雨住了，許多傘變成拐杖。

而我，是那一直張開著的傘，

撐傘的手走來又走去，

我隨人臉到處流浪。

有時期待雨的輪回。

有時也期待洗凈的月光。

而今夜，我將離去。

太陽一出來，我將隱去一一

我討厭加了速的太陽；

我是遮風擋雨的那把傘，

我，絕不阻擋什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