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 子
風吹過河流,吹過柵欄,吹過門匾上
模糊的神龍
小孩過家家,紅肚兜露出,吉祥的民俗風味
梧桐樹上,人性的喜鵲,昂頭翹尾,囍臨四方
桃花在岸邊,一朵朵挽著露水喂養的蜜蜂
最美的田歌,淺草上,把云朵扯下來,就會
長出帶水的月亮。然后
給你一個親切的臉龐,掛兩朵緋紅
土生土長的我,一直想爬上高大的梧桐
看銀河里的鵲橋。一直想虛擬,從枝干上滑下
讓月光的弧度,彎進羞澀的眼神
聽,未長大的雛鳥在檐口喊娘
我領來隴上的螢火,請你陪我看
把自己看成了一棵桉樹
活法。需要水,需要人民公社的泥土
和沒有污染的空氣
單純是檐口饑餓的翅膀,扔下的孩子
喂。它也咽不下桉樹葉上的蟲子
綴滿補丁的衣服,永遠是善良。你學會憐憫、
懷舊
學會鄉下紅花草,養育荒寂的土壤
學會多年后,袖口能裝下窮人的鄉愁
看云之人,一生伺候過遼闊的鄉野
我無法回到從前,無法像你一樣
看到民諺的鳥鳴,叫出1978年的春天
天空倒過來
不用抬頭,水域多大,藍就有多深
風摁住水,皺紋長在八百里之上
趕來的蜻蜓,懂人性的戲水
恰如黃昏借一盞燈火,臨水而筑
夠我廝守多年了,夠我忘記
又再次回來的時候,依舊南窗開著一生
倒過來的天空,我有星星、月亮
有淺草,螢火
還有路過的鳥鳴,把你種在我的心上
把燕子還給天空,誰能張開手臂
攬下整個山河
被時光牽出的夢,黃昏又再次領回來
我們站著,仰望是彼此內心的慰藉
有的是滌蕩的枝條,和童話里遺忘的郵箱
只是混沌的日子,一封快遞找不到回家的門
前方是落日還是模糊的村莊,已不重要
那些年,似乎所有的鳥兒都在喚一個名字
它們是這塊土地的主人。叫著,盤旋著
垂釣上帝饋贈的安詳,也供出我們多年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