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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

2018-11-13 08:18:53
山西文學 2018年3期

柴 柴

認識那個折紙的男孩還是上次到雙壺城旅游時,晚上不愿待在溽暑的賓館里觀看“星星碰地球”,便沿著堤岸逛到了他的折紙屋去。工作日的晚間沒什么客人,他獨自坐在那兒粘一條千足蟲的體節,紙貝殼、紙珊瑚和紙鈴鐺叮叮作響,收音機里播放著——“星星碰地球”。我在他的折紙屋里購買了一套四十八色的皺紋紙,然后擺出一副開朗大方的姿態聊了幾句“星星碰地球”,交換了聯系方式,就算是認識了。

但不喜歡他折的一部分作品,太女氣也太俗氣了,我盡量忽略這部分,多看他兇猛與活潑的那方面。上星期他來家里,穿著打扮都還算滿意,談吐表現也大方,正要做那事時,眼前卻又浮現那些粉金色的百合花盒子和藍蕾絲書簽,還是無法進行下去。他拍拍衣服坐起來,窘得不知道該問什么好,我也不知該如何對他解釋,半天憋出一句“那些銀色的犀牛,蠻好的”。臨走前他送給我一只一次性打火機,背面印著他的折紙屋的名字和手機號碼,不過從雙壺城回來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多月,從來沒有撥打過。我也沒有新的目標,疊疊停停,第一個月最復雜的成品是一只八腳花蚊,折到最后整張紙幾乎被我揉破,它的細腿尖仍然鼓鼓囊囊好像穿了幾層襪子,和圖紙上畫的完成圖相比,像被水歪歪扭扭地泡開了一圈,翅膀卻又沒有別人的豐盈圓潤,本來想掛在帳子里好好欣賞一番,最后還是釘到黑漆漆的柜角里去了。每當折得慪氣時,便又忍不住在心里對他恢復一點好感,但仍不足以讓我拿起電話。到了覺得疊不下去又無所消遣時,便找玉濖小姐來家里做客,她的柔聲細語的碎嘴有時讓我感覺到一種開著電視睡著的舒適。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金咤先生對自己不懷好意的樣子?!弊谌彳浀拇采希駶蛟谶f給我凍好的茶糕時,忽然來了這么句,我吃了一驚,手一顫,放在最邊上的那塊茶糕像剛撈上的一尾魚一樣順著手背翻到地板上,玉濖滿不在乎地彎下腰拾起來,伸進茶水里涮涮干凈,優雅地遞到嘴邊嚼了一小口。我連“掉了就不要了”也被她優雅連貫的一系列動作擋回,心里暗暗贊嘆,不愧是大方人家教出來的女孩子。

“這個事情可不好亂說啊?”說到金咤,怎么也不會想到是會去占年輕女孩便宜的那種人。雖然沒有謝頂但梳著中分的古板發式,夾雜有少許白發,也是一般中年人都會有,不貼近(比如擠公車時)不會明顯察覺的。聽說曾經也一表人才過,皮膚雪白,現在也仍然是,一直沒有胖起來,上班么便常穿淺灰色的西裝褲和帶銀條紋的黑底呢外套,啊哦,把這些特征一條一條陳列出來,我反倒動搖起來,越發覺得就是像喜歡暗地里動手動腳的猥瑣漢子了,畢竟靠長相博取而來的好感,一旦上了年紀又不曉得保養就很容易消失?!翱墒?,他和他妻子,雖然稱不上是模范夫婦,也從沒聽過有紅臉的事情。偶爾,下雨天出門,還能看見他們共打一把傘從暮色中走回來的溫暖場面呢。”我回憶著金咤先生在樓洞里收起雨傘,正好撞見我帶年輕的男孩子回家,眉眼前閃過的、不快速捕捉馬上就融化在霧汽里的輕蔑,次日再見我,仍然還是原來那副帶著明顯距離感的禮貌,冷淡地一聲招呼,又開始動搖起來。說起來之前,真是始終覺得他就像一塊干凈得過了頭的牛黃色搓衣皂。

“啊,你才真是膚淺?!庇駶蛉匀挥萌彳浀穆曊{不緊不慢地回答。雖然外表上顯露不出來,但每回她只要一激動,就會開始用“膚淺”數落起對方來,哪怕對面坐的是上了年紀的老師也不例外,這大概也是為什么除了我不太在意,愿意繼續與她來往,她的友人也并不太多的緣故吧?!八褪翘搨窝剑看纬鲩T前,他都要用一種他每次成桶買回家的膠水,把所有可能在回家前發生錯位的細節,都進行固定。比如帽子的造型:你有印象他的帽子吧,帽檐上,別著一條三十公分的長的羽毛,永遠是對準腦袋的黃金分割點,垂下來的那一小截蓋住六分之一的左眉,又不能觸到左眼的眼睫毛。基本上我們所看見的他的模樣,都是他精心描繪后擺放出來的。只有回到家,他太太也熟睡的時候,他才會像一架連磁鐵都被人抽去的老冰箱一樣,乖僻地躺在誰也摸不到他的地方,晾自己那小半截過度氧化的舊管子……”可能她的體質無法讓她一下子把一條相對冗長的句子講完,玉濖的聲音像是輕輕拍上又滑下沙灘的波浪,一襲一襲的感覺尤為清晰?!拔叶自谀抢?,使勁盯著水表,雖然是白天但浴室那么暗,我覺得他們的浴室,根本相當于是沒有裝燈泡的,說不定,平時還會把肥皂涂到牙齒上去??傊床磺鍞底?,我只好劃自己的火柴來照明,表面的玻璃里蒙著密密麻麻的蒸汽,他的呼吸就像一圈圍巾一樣搭在我的后脖子上,我越是急,那些數字越是像眼球沾上的幾個油點。最后忍無可忍猛一回頭,看見他滿臉無辜地從嘴里拔出一支體溫計,已經斷了。他便鼓起嘴用舌尖剔了幾道牙床,啐地將一口水銀射到了鏡子上……我不會善罷甘休……”

玉濖的客廳很空曠,上一次來還不是這樣,好像一下子少了許多家具,可又想不起來到底本來這里擺放過些什么。我坐著把鞋脫了伸到沙發上,不太舒服,她的沙發皮上長滿了毛球,她平時也不像這么臟,但這個沙發完完全全像是從發廊門口撿回來的,用的是灰桃紅色的料子,灰是因為舊了。自個兒坐著很好,一點也感覺不到空虛,反正我一直是這樣子和冷不冷漠沒關系。茶幾上用棱角尖利的石頭壓著幾張大小不一的紙張,石頭的顏色和沙發一樣,好像買沙發附贈的。我小心地抽了兩張紙出來,沒什么要緊的,是一張參觀隕石的門票贈券和一份求職信,應該是一張寫著求職信的紙。我把門票對折放進裙子的側兜里,回憶著昨晚看來的步驟,試圖把求職信折成一只蜈蚣。對我簡單的腦袋和壞記性來說真不是件輕松的事情,中途我放棄了這個念頭,轉而將紙裁作正方形,改成了一只身上布滿折痕的蜘蛛。折紙的過程中我不斷擔心玉濖會從什么地方蹦出來將我逮個正著,話說回來,她在干嘛?我把蜘蛛放在掌心一捏,扔到一盆草里,又回到臥室找她。她像一邊說著話一邊死去了一般,仍然保持著方才沒完沒了的樣子,我看了看她便直接從窗口翻到了街道上。

幾個警察剛從這一區飄過,他們穿著黑色皮革的高筒靴子,帽子上也圍著一圈黑色的皮毛,手背在身后握著黑色的木頭,但并不發出像“咯噔咯噔”這樣的聲音。但天氣并沒有他們看起來那么冷,街上幾乎沒什么人,大概因為這一帶已經衰落了。望著他們的背影仍然忍不住被隨之而來的安全感所充填。我淺淺地感到餓,不確定,有時候饑餓對我來說竟是如此縹緲的東西,好像你晚飯吃到了九分飽,到了十點鐘你洗好澡,明白這會兒哪怕再多吃一?;ㄉ紝⒃诓痪靡院箝L進你的大腿里,可饑餓的感覺就像窗外吹進來的煙一下子被嗅著了,并且在某一時刻嗆鼻地強烈,捱過一小會兒便又尋不著蹤跡了,身體像從光線或者空氣里吸收了能量一樣,不再發出一點兒需要進食的信號。這樣的時刻,去買衣服再適合也不過了,沒有什么顧客,付了一天店租卻無法達到營業額,心情煩躁的店主能以近乎于進貨的價錢成交。但轉到有服裝店的那條巷子才發現停電了,大部分店鋪都緊鎖大門,只有幾家賣袍子的店還開著,男裝居多,完全沒有一點生意。真可笑,本市哪來那么多會在停電的日子到這一帶來選購袍子的男士呢。懷著嘲諷的心情我繞進店里轉了一圈,多是用常常能看見被制成廉價睡衣的布料,印成土藍棗紅或者老人花紋,卻在高處的架子掛了一件淺金色泡泡紗,印滿了核桃大小老虎腦袋的款式,越看越討人喜歡?!昂芟矚g!”脫口而出后才發現店鋪里并沒有人,噢,也不合邏輯,無論如何都不該說。我吐了吐舌頭,退后兩步,瞇起眼睛再看這件袍子,老虎頭消失了,而袍子變成了更深一點的色澤。我便反反復復來來回回地在袍子周圍打轉,抬頭、低頭,有時候老虎頭近在眼前,露出的獠牙仿佛就要抵到眼球上來了。過了許久還是沒有人出來,偷的念頭便不自覺了浮出來。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觀察,我都稱得上是一位好市民。哪怕是逛古玩攤子,攤主在遠遠的地方招呼大買家,我也決不會順手將一只雕刻精細的石頭白菜揣入口袋里。此刻我卻如此興奮,心臟咚咚地敲打著胸前的一塊皮肉,回望四下,對面的商鋪半拉著卷簾門,從這個角度,無論如何是不會被人看見的,這個簡陋的地方,也不像是那種會安裝一個攝像頭,店主坐在樓上的某個地方一邊盯著監控錄像屏一邊吃烏冬面的商店。我一邊扭過頭望著后面,一邊走上前去,抓住袍子的一角,一點一點地使力往下扯,當扯到一個位置時猛地一拉,整件袍子便穩穩地篡在了手上,后面的街道與商鋪仍然是安全無人的。這時就怕一回頭,剛好有一位衣著整齊的售貨員站在眼前,用一副“我知道你是賊”的表情望著你。好在沒有,仍然是空蕩蕩、掛滿商品的狹窄走道。我把袖子搭在左胳膊上,騰出右手飛快地拉開提包拉鏈抓起袍子塞入提包拉上拉鏈,完成得干凈漂亮如同一個完美的踏板登空360度旋轉垂直下落的跳水動作。

[編后記]很多年前,讀她的小說給我的感覺是,作者住在一個綺麗的想象王國,天真里藏著小邪惡,小說呈現出劇烈的抵觸,同時又有些自得其樂的安逸。柴柴小說里的“矛盾”不也是我們與生活之間的矛盾嗎?

許多年后,我們在“步履”再次相遇,小說《螺旋》的作者柴柴,還是當年讀到的那個“想象力爆棚”的柴柴——敘事奇詭,語言利落,沒有多余的抒情,她的思考用一種很隱晦的方式在表達。你喜不喜歡,這都是她的方式。

獨特的方式應該獲得尊重,《螺旋》像個迷宮,里面有個非常有意思的地方也讓我再次想到“矛盾”——有一只長著兩個腦袋的小老虎,兩個腦袋分別是兩種性格,斯芬克喵總是一副諂媚的笑臉,而斯芬克咪卻總是苦著臉,很痛苦的樣子。你可以認為這是兩類人,也可以理解成一個人的兩面,就像柴柴小說的多面性。

(顧拜妮)

我將自己設定為偵探劇中把剛剛開過火的手槍揣入大衣內,豎好領子離開兇案現場的職業槍手,實際上,遠沒有那么瀟灑,我夾緊提包好在泡泡紗極為輕薄,提包不至于漲成一只瓜或者一顆橄欖球那么明顯。離開商店后我試圖整理好情緒但心跳時速不減,我伸舌頭舔嗓子眼以放松精神,左轉時忽然從身后冒出的一句“你好”卻把我嚇得幾乎用喉洞卡斷了舌尖。

一名穿著藏青色制服的女警出現在拐角處,那是一條及膝中裙和一件裁線筆直看起來還加了肩墊的外套,一雙黑色系帶淺口皮鞋,沒有襪子的痕跡。她的手里抱著一個打開的硬皮本,看起來好像在這個位置已經呆了很久,但并不知道在記錄什么。我木木地呆著,不知道她是不是看見了我的犯罪過程,一定是看見了,她一直在那兒,但也許我還有一線希望,也許她不過是個文職,因為警局停電了才不得不到外頭來辦公?!澳愫谩保终f了一遍,我這才轉過身子來,沖她點了點頭,也許我也該說句你好,使我看起來像一位正直的、從來沒有偷過、也不曾動過偷袍子這個念頭的好市民。啊噢,不對,倘使我當真說了你好,她是否會認為我有什么案情想向她舉報?我壓根就不該到這條街上來,去吧,向她自首吧,把我的袋子拉開來讓她瞧瞧,受邀上停電的警局做客,鐵窗牢飯一條袍子毀終身,電線桿子上也許還能找著我的一掛淚痕。

她伸出一只制服翅膀插進我的肩胛,儼然是八十年代玉面女俠的風采,掏出對講機嗚啦嗚啦幾聲后,挾我共赴貼滿蝙蝠鐵鉤亮片閃粉的舞池之夜,我縮成一個三寸孩童犧身于她的羽翼之下,流氓和大金牙悔過之音不能近我分毫,冒險多美好,我還喜歡剪太陽和肉鴿貼在蚊帳頂上,天天有插在果奶瓶子里的折紙水仙也挺好,舞會酒水差勁透頂,像是用老婦的經血調出來一般,還有端著塑料杯走來走去的輕浮女郎。地板被幾個走私販吐得濕答答,干脆穿上冰刀鞋走路吧,說來就來。我努力克制著自己,十指相互交扣躲在舞池一隅,可最后又怎么樣呢,她握著我的頭發,圍繞一棵掛滿彩燈的小檸檬樹跳起舞來,我更餓了,但這會可不是提要求的時候,想吃手或者換上一件睡袍躺下來。她不過是一個冷漠無情的姑娘正在執行公務,跳累后她發了發慈悲,拉我坐到旁邊白鐵鉻成的長椅上,冰得我的屁股抽了抽,就在我餓得幾乎打算咽下自己的舌頭時,幾名年少英俊的警官上前獻媚,500克鎂光澆蓋飯與冰鎮龍蝦尿下肚后我開始有點暈昡,試圖與其中不斷用睫毛夾我的警官共同謝幕,不幸的是吃了水彩筆涂成的桃子后肚子開始翻江倒海,舞會也在倒地打滾的瞬間泛白結束。呆在纏滿毛毛蟲的鐵窗子后,我畏畏縮縮地接過她遞給我的電話,蹲在一只陶瓷狗的便器上,不管怎么想——腦子里浮現的全都是上一個讓我心碎的男孩的號碼,我用手拍打著腦門,拼湊出一條條嘴熟的號碼——全部都是顛倒了其中一兩位的他的號碼!汗水已經開始從我的發渦、額角、耳朵眼里開始往外涌,我把手伸進褲袋里掏著,好在折紙鋪子的打火機還在!

“可是,怎么會呢。”玉濖不理解地擱下手里的筷子,“你毫無理由只能想起那個人的號碼呀。你們平時,基本上已經毫無聯系了吧?不不,你們總共才打過幾回電話哪?!?/p>

“我也不明白,只是這種感覺如此地強烈:只是讓我執著地相信那串數字就是他的號碼?!?/p>

“那么,它們確實是嗎?”

“不知道,后來我便忘個一干二凈?!?/p>

“哈哈,你這個奇怪的女人?!?/p>

“是是,我承認?!?/p>

接著便想不到什么可交談的話題了,我呆坐著,為怎么會又回到她那枯燥的小屋而有點兒生自己的氣?!拔医裢硪⒓铀e辦的一個社區范圍的家庭聚會哩?!?/p>

“啊?哪個他?”我的神已經快走到螞蟻洞里去了,她溫吞吞的碎嘴波浪又試圖向我攏來。

“那個老男人,金咤先生呀。今天是他的寵物牛蛙舉辦生日會,他準備了很多好吃的,請鄰居們都來喝酒?!?/p>

“哦。被你一說我也想吃了。我能一起去么?”

“我想把你鎖在家里?!彼靡庋笱蟮卣f,接著便拐到另一個里間去了,我踱著步子跟在她身后,她蹲在通往院子的紗門前擺弄一個看起來少說也有一百多斤重的大鎖,鎖身上烏銹著,連著一條非常粗的看起來像是用來拴黑熊的鐵鏈。鎖也沉默地蹲在地板上,一副刮龍卷風也吹不動、地面要是裂開一條縫便筆直墜入地心深處的模樣,我開始在心里盤算要有多大的門和多廣闊的莊園才能配得上這把鎖。

“這個大家伙你打算怎么把它抬起來?而且,看起來很容易就可以利用鎖本身的力量破壞這個鎖所看管的門?!?/p>

她斜著眼睛看了我一下,然后把腳往鐵鏈末端的一只環里一靠,“就這樣???”她邊說邊晃著手指上勾著的一串長鑰匙,“我通常就這樣看守斯芬克司。鐵鏈限定了行動的范圍,向東最遠可以到達便池,向北有一張彩色紙屑鋪成的床,西、南可以到達我?!彼难廴视幸淮蟀胧窍烖S的,好像是染肝炎的癥狀,但她的臉孔仍然是雪白的,一種在視覺上使人感到失真的白,打開空蕩蕩的新居陽光反射在剛刷沒多久的墻面上,菜粉蝶在午間張合的肉翅,也許只是因為臉孔的對比才顯得眼珠色澤喑啞。我可以在此刻撲上前搶走她的鑰匙,奪去她的樹脂臺燈、撒好鹽的水母、一條用干雛菊織的毯子、一百二十只蜂巢、天然生成“不愛我就去死”字樣紋路的大理石,一瓶成分不明但服用一勺能使人維持三天善良的藥水,用香料填充內臟的前男友標本:作淫笑狀,還挺英俊的,聽說還有一臺可以在三分鐘內全自動完成洗發護發風干的機器,我沒有見過,不過性能非常吸引人,她的其余的東西我倒不是特別有興趣,她要喜歡就留著好了。

當然嘍,我的胡思亂想總是使我錯失良機,但事后也很少有懊惱的感覺,誠實地說我就是沒膽,哪怕在每個時機當前都給我足夠長——甚至我可以自由決定到無限長的時間讓我去做出決定,我也只會在反復地躊躇中舉步不前。她已經把自己放了出來,不,確切說,她好像忽然反應過來什么事,開始面色鐵青地撥弄那只鎖不上的鐵環,檢查窗戶,(好在我剛才沒有搶她的鑰匙哩)然后將身子幾乎完全俯到地板上,但又與地面保持著一個細小的懸空,將全身的重量完全壓到撐著鎖的兩只手上,兩只腳尖向后扒啊扒的,試圖將鎖從門口推開,半天了推的距離大概能橫放我的一只巴掌。我望了望窗外,天氣不是很好,院子里的植物很久沒有修剪,本來記憶中應該是一只四腳蛇的樹雕,已經長成一頭短腳鱷了,應該不是刻意的吧。白顏色的花像館子里用完后被亂丟在地上的餐巾紙,東一簇西一簇的,水池里早就干了,堆滿了一些從屋里扔出去的吃到一半不想吃了的罐頭、用到一半不想用了的香波、學到一半不想學了的手風琴、讀到一半不想讀了的學校、愛到一半不想愛了的男孩,總之,視覺上又雜亂又凄涼,像是眼睛給塞了一把草進去。

“斯芬克司跑去哪里野了?”我百無聊賴地問,我甚至不知道這是個什么東西,只是硬要裝出一副熟識、了解她的樣子。

“哼哼,它去哪里又無關緊要的嘍……”她一邊磨牙一邊回答,話音剛落,一只身子上張著兩個腦袋的小老虎從門外面散著步走進視野,鎖卻還擺在紗門前面,它停在門外,四只眼睛往里面探了四眼(此處沒有戴眼鏡的意思),伸出前爪試著將門打開了最大的一條縫,先伸進了左腳袋,它朝我咧了咧嘴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很明顯是笑的意思,我也沖它點了點頭。再略為困難地,伸進了另一只腦袋的一半,正好卡在鼻子上,它閉了閉眼睛,顯得很難過的樣子,前爪掙扎一般地朝里頭劃了幾下,就這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地杵在那兒。

“來幫個手行不行?”玉濖有點慍怒地看著我,我這才反應過來,上前扶住那只鎖的另一頭,往她推的方向拉,鎖身上光溜溜的,剛一使上力手便從上頭滑開了,勉強再移了一個巴掌長,另一只腦袋幾乎快哭出來,玉濖到隔壁房間找出來一瓶嗆人的跌打油,倒在掌心里抹到它的身上,然后掰住它的脖子往房間里拉,房間里已經響起了第二只腦袋的嗚咽——根據玉濖的介紹,見誰都擺出一副奸臣笑臉討人喜歡的平時管它叫斯芬克喵,總是苦著臉的叫斯芬克咪,合起來,還是斯芬克司。它雙腿交叉,身上的毛皮和脂肪一齊被門框擠往身后,倒讓我想起我曾經叫過的一個網名瘦虎嶙峋,隨著身體一截一截地被拉入房間,它發出“嗷—嗚—嗷嗚、嗷、嗷、嗷、嗷、嗚、嗚、嗚、嗚——”——并不是像那種在喊叫時嘴巴被手掌反復蓋上又移開所發出的聲音,倒有點像在喊叫時被反復地搖晃著肩膀。

“鬼叫什么!”終于將它的全身拖進房間后,玉濖氣喘吁吁雙手叉著腰,大聲地數落起來?!捌茐拇皯羧觳辉S吃飯,我根本都不想知道是誰出的主意!我只知道,這個樣子,哪里有一點像是上得了大場面的?哪里有一點——像是能夠帶得出門的?”我在旁邊定定看著,還不曾見過這樣潑辣的玉濖,以為她是那種再激動,充其量也就是說說你才真是膚淺這樣的小姐。斯芬克咪的鼻涕已經把地板弄得黏乎乎的,斯芬克喵還是擺著那副討好的佞臣表情。

“都滾出來!”她扭頭便朝浴室走了出去,斯芬克司也靜靜地尾隨上去,我剛要跟上去時想起這個“都”應該不包括我,便坐到了那張鋪滿彩色紙屑的床上,掏出小鏡子補了一下眼線的妝。玉濖很快又從浴室跑出來,跳出窗戶到水池里撿回用了一半又想用了的香波,再匆匆跑回浴室。我看了看天,思考著該用什么方法打發從現在到天黑的這段時間。

躺在彩色紙屑里聞著發散出來的一股咸咸的奶味,忽然收到了雙壺城開折紙屋男孩的短信:“我到螺旋城來了,能見見你嗎?”我用一只食指按鍵,慢悠悠地回:“噢……好的……我在……”我想不起玉濖家的地址了,又懶得爬起來去門口看看清楚,索性回道“我在我的朋友玉濖家。”“給我開個門吧。”他說,我坐起來,忽然強烈地感覺他當真就在門外,雖然沒有敲門的聲音響起,但這個想法揮之不去,鬼使神差便當真跑了出去。浴室里始終響著惡狠狠的水花聲,還有一種隔著被子一下一下踩踏塑料鴨子的聲響。

門外空蕩蕩的,我盯著木瑾樹的影子呆呆看了一會,只有幾個穿著蘭白兩色校服、拿著雨傘的中學生經過,用另一只手捧著一碗五顏六色的涼粉連吸帶嚼,糖汁瀝瀝滴在前襟和雪白的小臂上。不曉得時間,從她們的神態也無法判斷出是放學還是逃課,現在的中學生很壞的,現在的所有人都越來越壞了,請注意,我并不想利用這個句子表達出一丁點兒撒嬌的成分,也許我該換個字眼?但并沒有那么一個客觀的形容詞,可以在我把它講出口來的同時一下子激起別人的同感,并且和我感受到相同的厭惡,就像經歷又一次反復多層震蕩回環綿綿不絕的青春期。

這樣想著,對于他這種故弄玄虛裝神婆的態度,一絲“不……”的聲音從剛剛敲開一道裂紋的胸口流出。我郁郁地打算轉回屋子,如果沒有被她昨天晚上吃掉的話,冰箱里應該還有一罐西瓜味的透明牙膏,我可以拿來涂在上星期的胡蘿卜吐司片上。然而——扭過頭時,他已經站在門內側了,這樣的驚嚇在近幾年很少發生在我頭上,除了有一次看見網名一直是“阿狗”的表哥忽然改成了“小熊”。但也不至于像連續劇里那樣你……你……你半天你不出來,只是張口結舌著。他比上一次見面還消瘦,可能是因為他穿了一套純黑色的商務西裝。是的,西裝,換作平時我會說,土氣……但此刻卻恰如其分地表明了他能出現在這個城市為的是一個端莊、肅穆的理由,他卻讓自己處于這種曖昧的場合(與他垂直的分別是一扇通往玉濖客廳的落地門、我、門、馬路、半棵木瑾樹和一小塊影子),更讓我情不自禁朝他挪了挪,但我們之間的距離仍然沒有達到可以彼此用呼吸互噴的地步。

“給我夾一截章魚腳吧。”幾分鐘后,我已經領著他半臥于紙屑床上,方才路過浴室的時候沒有聽見聲響,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洗得犯困,泡在浴池子里面睡著了,但也隨時有可能出來。我把門反鎖了,但她們仍然可以從院子里繞進來,我不能把通往院子的門也鎖上,那樣非旦透不過氣,一邊同他交談著一邊時不時往門那里飄過一眼,反倒增加了偷情一般別致的感覺。

雙壺城的小吃名不虛傳,從他那只同樣是黑乎乎的公文包里掏出來,也吃不出皮革的味道。章魚腳的辣勁一下一下地在口腔上的軟鄂和舌尖蹭來蹭去,就要覺得吃不了了時,他像變戲法一樣,又掏出一袋奇異果干來。我只在果凍包裝上見過這種水果的切面,之前并不曉得鮮果是什么味道。黑色的籽看起來像胡椒,嚼起來吱吱地,給腌得過甜的果肉摻進絲絲酸,他用牙齒把果肉咬下來吃掉,中間帶籽的那一圈遞到我嘴邊,什么也不再說,我為忽如其來的親昵而全身僵硬,他探過來的手使我們之間原本還容得下一個人的距離又縮短了,這樣眼對著眼去吃男伴手中的食物,一點一點接近標準的奸夫淫婦姿態,不敢細嚼便咽了下去,還說:“我喜歡吃籽……”或者“我最喜歡的就是吃籽了!”多蠢。

他的身子勻稱地裹在大片的黑色中,但布料又能顯露出姣好的骨架,膝蓋和小腿,這身衣服使人完全無法將他與折紙這種柔軟的活動聯想到一塊去。

“那么……”我深吸一口氣,“你是為什么事情過來的?”我希望從他口中聽見什么呢,偵察?談判?給一具兇殺現場的無名尸體做鑒定?

“當然是見你啊。”他輕佻地答道。

“不不,”我有點失望,“我是說你是為了什么公事來螺旋城的?”

“好吧,我來參加一個葬禮?!?/p>

“啊……”我順其自然地,把靠近他的那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真對不起,怎么了?”

“袍子店的老板死了。”

我的手一下挪開了,腦中除了真、的、嗎三個字外一片空白。

“騙你的!嘻嘻!”他摸了下我的臉,刮了下。

“……”

“是真的?!彼R上又變了張嚴肅的臉出來。

“哈哈哈,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嘛?”這回,我一點也不關心了,我的腦袋轉來轉去但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臉上,那真是個風云不定的東西,就在我眼前一次次地換著各種模糊的表情,每個還都與上一個有著明顯的不同。就在我意亂情迷預備擺出飛蛾撲火的架勢,他喃喃道:“我在研究一種叫做‘無限度地接近’的東西。”哼哼,那就是撲上去……連啃帶咬接近唄。他推開我,“你先聽我說?!彼咽终茖χ皯羯斓窖矍?,用拇指和食指做出一個“捏”的動作,“你看,當它們之間的距離到了非常近的時候,從視覺上來說已經黏在一起了,但我們能感覺到它們并沒有相互觸碰。這真是一個奇妙的過程?!钡丝虒ξ襾碚f這一點也不奇妙。當我明確地意識到自己感到屈辱,便拂袖扔他坐在那兒玩手指,自己出來了。

金咤先生的酒會來了不少人,可惜我精神不佳,無心交際。玉濖穿了條異常暴露、綴著許多鉸得纖細淺紅紗帶的低胸連衣裙,手里握著杯加了梅子的果凍蠟燭晃來晃去。是的,酒會現場又停電了,我們到達的時候發現這一點本打算調頭就走,但被守在門口的金咤先生拉住了,他好脾氣地賠著笑,一面溫言軟語一面塞了兩杯蠟燭到我們手中,用我們常見的商務人士品味火機迅速點上了火,看著他麻利流暢的動作,我一下想起了一個大風天曾經哆哆嗦嗦劃了一包火柴試圖幫我點煙的駝子,很快又忘了。

室內人滿為患,滑稽地擺著應急燈,想不到金咤先生竟有如此好人緣。剛剛進去聞到一股隱約的汗酸味,感覺空氣很濕,呆了一會才稍稍適應過來,味道也聞不著了,可能只是剛剛有一個大汗腺經過這附近吧。應急燈兩個并列的大燈泡連在長方形蓄電盒上,非常像亮著兩只大眼珠子的電貓頭鷹,還有幾只蓄著半盆水的盆子,其中甚至包括一只表面已經有點氧化的一看就上了年紀的普藍色塑料腳盆,放在一個比較不起眼的角落里,前面還放了一只插著貓耳草的花瓶試圖起到些許遮擋作用。盆子里漂著浮水蠟,每盆大約都有七、八只,但燭火微弱,有人打開了窗子,吹進來的風比房間里的空氣還要濕些,但仍然晃動著火苗,室內更暗了些。玉濖問我餓不餓,我一點也不餓,她便離開我自己在人群中擠來擠去,看能不能碰到些食物,很快我便看不見她了,到處都是人,平均一塊地磚上就有一個,新奇市儈又好玩的人群,平時大部分都沒見過,偶爾滑過一兩個熟臉,也叫不出名字來。我萎縮著,也不敢上前主動加入哪一個談話圈子,他們相談甚歡,中途把蠟燭杯從左手遞到右手,用左手摸一下頭發,從右手遞到左手,用右手伸到背上撓一下子,或者累了,把蠟燭杯像海獅頂水球那樣頂在腦袋上或者擱在舌頭上。最后我只得將視線集中在那只腳盆上,盯得太久了眼睛酸麻,稍微向別處移動一下眼球,視野漆黑,冷不丁聽見金咤先生故意壓低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問了一句結結實實的廢話,但我仍然略有點慌張,極力放松禮貌地回答了他,又是一句廢話。廢話乒乓球三、四個回合后他沉默了,只是站在我身邊欣賞他邀請回來的這滿屋子賓客,似乎認為他已經向我表達了與我交談的興趣,接下來該我挑起交談大綱。我學著他一語不發盯著離自己很近的地方緩慢流動的人群,不知是不是玉濖的話使我對他有所惡感,在他與我面面之交許久終于對我有所親近,我卻從他身上搶來了他慣常的客氣冷淡,終于他伸手捻了一下燭火的外焰,走開了。

我的正左、正右、左前分別是:猴頭菇先生,電鈴太太,韋蝠阿姨,前兩個人隔著我調情,我驚恐被交射過密的電波所傷,便往韋蝠阿姨身邊靠了靠,卻讓她誤解我想與她進行一場交談,她伸出手捏住了我的肩膀,不,她捏了捏我身上的肉,真害怕她會冒出“嘿嘿嘿,又長膘了”這樣的話讓我在眾人中顏面盡失,但沒有?!拔业哪信笥丫驮谒麄冎虚g?!彼龑ξ艺f,她的胸口上別著一朵裝飾著酒紅色駝鳥毛的毛線花胸針,芯里銹著一顆木珠子,方才遠遠地我以為那是一只碩大的紅蜘蛛?!坝浀貌诲e的話,您家的公子今年考上了一所在縣里很有名氣的大學?!蔽耶吂М吘吹卣f,一面觀察著她的臉色,在眾多燭火的交輝下像一塊面包上融化中的黃油?!奥犝f你在一座山里渡過了求學時光?!彼鹆藞髲椭?。“這是謠言?!蔽液芸斓鼗卮?,但馬上又覺得這完全沒有什么不光彩的,但我沒有撒謊,那里可不止一座?!澳奶岚婧每础!蔽腋杏X自己已經得罪了她,虛情假意地想隨便奉承什么,那只提包有點像裹住一小截骨頭的一圈肉,里面塞滿了脂肪細胞和她小心藏掖的重重心事,長著一圈小拇指那么長的墨綠色駝鳥毛,與胸花相得益彰,只是好像不小心就會動起來咬人?!笆堑?,是他送的。你呢,你也老大不小,該結婚了吧?”我當真在心里笑出了聲來,“沒錯兒,”我盡力使自己看起來含恨,“我媽媽也是這么想的,但我性情孤僻,至今情路艱辛,您愿意把小公子介紹給我么,我一定好好待他?!薄芭叮@個……”她著急地搓起了手掌,“你們不合適……”她急于脫身之際,金咤先生的太太推著一輛擺滿各種式樣杯子的小餐車突破重圍,示意大家自取酒水,她便趕緊圍上去討了一杯匆匆走開。

餐車擠到我跟前時我仔細看了看,大部分像樣點的杯子都被別人取走了,只剩下幾只不透明的杯子。它們甚至包括一只印著“烏姬航空”的保溫杯和一只看起來和那只普藍色腳盆搭配的塑料牙杯。杯子里盛的,也不知是什么,杯面波紋的起伏反射燭火的橘光,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東西,但我猜大概是酒。金咤的太太格外客氣,叫我“嚅小姐”,還讓我“挑一杯大的喝吧?!蔽铱戳丝茨菐准梢傻娜萜鳎罱K選了“烏姬航空”。果然是最大的一件了,用一只手掌托著嫌累,不銹鋼的杯面又不帶把手,握住的話手汗很快就把它弄滑了。我努力地蹲下來,把它放在眼前的地板上,從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機,伸進杯子里面照明。里面的水好像是淺棕色的,但沒有氣泡,也不像酒,水面上浮著一只紅色的東西,看起來很像縮作一團的紅蜘蛛,但怎么會呢,我小心地調整著打火機探入的角度,將臉盡量向杯子湊近,一步步地確定蜘蛛的口器、節足,最后確信無疑了才尖聲叫喚起來。金咤的太太聞聲而來,人群自覺地讓出一個小通道,我結結巴巴地說了,心里一直很緊張,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從蜘蛛的事情繞到玉濖和金咤先生身上了。她也蹲下來湊近看了看,便開始不迭地致歉,告訴我今天煮的是梅子茶,梅子是從仙客來超市買回來的,并不知道竟然會混了一只外形上與梅子相近的蜘蛛進來??粗\懇而自責的模樣,我竟一下難過起來,連聲說著“不要緊不要緊”,恨不得當場喝一口那紅蜘蛛茶以寬慰她。最后她換了那只普藍色的牙杯給我,并親自確認里面是“貨真價實的梅子”,我硬著頭皮喝了一口并沖她笑笑表示很美味,其實上茶很咸,我更渴了,她這才心滿意足地走開去忙別的。

我將那只牙杯偷偷放在腳盆旁邊,果真是一模一樣的普藍色。然后不動聲色地從人群里往屋頂露臺的方向擠,途中聽見金咤的太太在對別人說“嚅小姐,很善良?!背隽朔块g,將通往露臺的門關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天色在一點點地變暗,這是一天中最容易感到沮喪的時段。露臺中央是一個很大的紅色坡狀屋頂,可以沿著坡狀屋頂的下面走到露臺的另一頭去。我掏出手機切換到電話簿,本來想給玉濖打個電話告訴她我要走了,卻又一下子萌生了到屋頂另一頭看看的想法。當我走過去時,看見金咤先生把頭埋在玉濖的乳溝里,沒有看見更多的,我馬上折回了身子,大概他們也沒有看見我。回到屋頂另一頭時我的手機還停留在電話薄的頁面,忽然看到了折紙男孩的名字和號碼,試著一撥,竟然通了。還好他那邊也挺安靜的,我問他在做什么,他卻不說,我語無倫次更不擅長四兩化千斤,卻又不依不休地繼續著談話,最后我們都失去了話題,我聽見了沙沙的紙聲,便問他“你在折什么?”“山?!彼f,“哪個shan?高山的山冷衫樹的衫還是刪除的刪?”“高山的山。”“哦?!蔽艺f,過了一會又問“那是什么樣的?”“嗯……是……”他顯得很為難,他總是很為難,“大大的,高高的,綠綠的……”我甚至能想象他在那一頭比手畫腳開來,“能送給我一座嗎?”“嗯,好吧。”“能不能在山上放養動物?”“你真貪心,什么動物?”“老虎、仙鶴、大蛇、還有獼猴?!薄昂玫?,會給你畫上的?!薄澳銜砜次覇??”“不知道?!薄昂玫?,請多涂幾片樹林……”我壓低聲說,始終沒有離開屋頂,也不知道對面他們是不是聽得到,我們說了很久的話,直到我的喉嚨由于過分缺水粘到了一起,天黑了以后很舒服,露臺上看得到各種我不會連線的、組成各個星座并影響著人類性格的星星群,直到我離開,他們一直也沒有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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