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鵬飛
賈平凹《山本》是一部關于“秦嶺志”的自然—歷史題材小說。本文不擬詳細討論《山本》小說的自然風物與歷史志事問題,而只就其作為一部文學作品所透露的敘事史觀,展開批評分析。本文的一個基本判斷是:自然主義的文學書寫,構成了小說的藝術之“本”,而歷史主義的敘述視角,只是小說的藝術之“末”——雖然作家在敘事中,是以歷史主義的筆觸,來書寫自然主義的觀念的。
《山本》表面上是一部以歷史主義的筆觸描寫秦嶺風物、輿地與故事的方志。但作者在“題記”中卻說:“一條龍脈,橫亙在那里,提攜了黃河長江,統領著北方南方。這就是秦嶺,中國最偉大的山。山本的故事,正是我的一本秦嶺之志。”小說破例以“題記”的形式,道明作者的寫作意圖:以方志的形式,書寫中國故事。
眾所周知,秦嶺作為中國南方與北方的分界線、零度等溫線、濕潤與半濕潤地區分界線、亞熱帶季風氣候與溫帶季風氣候分界線、長江流域與黃河流域分界線,其獨特地理身份已獲世人共識,但其精神身份,無論是方志記述,還是總志描寫,抑或文學表現,至今闕如。因而,以方志的形式書寫《山本》小說,其意義首先在于:它以文學與文化想象的方式,全新定位了秦嶺在中國文明與文化史上的精神地位,從而使秦嶺超越單純自然屬性而向精神象征意義躍升。
從文學題材來看,小說對“秦嶺之志”的書寫,雖可視為是一部大量運用歷史題材寫就的革命歷史小說,但它在主題上卻背離中國現代革命歷史小說的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