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珠 浙江省社會科學院
歐洲有悠久強大的敘事文學傳統。敘事文學的中心問題是“用文學描述對真實進行詮釋或‘摹仿’”。在奧爾巴赫的煌煌巨著《摹仿論》中,可以看到,西方敘事文學傳統對應著西方精神生活,具有史詩般的發展歷程?!赌》抡摗窂墓畔ED的荷馬史詩開始,一直敘述到二十世紀維吉尼亞·伍爾芙的小說《到燈塔去》。作為西方敘事文學的成熟形態,小說是現當代人最為親熟的文學形式。某種意義上,最為優秀的那些小說,對于當代人,依然或多或少具有荷馬史詩對于希臘人的那種教養作用。
談到“摹仿”,尤其是對文學中的虛構摹仿這一問題的探究,同樣要追溯到古希臘。奧爾巴赫說他的問題來源于柏拉圖《王制》(舊譯《理想國》)第十卷。亞里士多德的《論詩術》(Περi Πoιητικn?)也對應著《王制》第十卷,正是蘇格拉底所期盼的對摹仿的回應者。而作為專門的探究,《論詩術》一直以來都被目為西方詩學“摹仿論”的源頭。
從亞里士多德《論詩術》開篇對其探究所作的規劃看,《論詩術》既要探究作為整體的“詩藝”的本質,即“摹仿”;也要探究其中包含的藝類。其中重點進行討論的是兩個藝類:悲?。é应薛力脀δ?α)與史詩 (eπoπoι?α)。悲劇和史詩,這當然是亞里士多德所身處時代最重要的詩藝種類。悲劇和史詩之于亞里士多德,大概就像電影電視和小說之于今天的我們。但也因為如此,對于《論詩術》價值的評估,常受限于特定時代和特定藝類。特別是“史詩”,總讓人覺得是一種古代的文學樣式,甚或主要是“人類早期”的藝術創作,史詩的時代早已逝去,史詩的內容和形式都與我們今天熟悉和常用的敘事文體頗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