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與時間

王珊

摘 要：美國科幻大師康妮·威利斯的《末日之書》以其獨特的時間敘事穿梭于近未來與中世紀之間，通過科幻想象再現了兩場末日瘟疫，重構著歷史，體現出對人類內心的深切關懷。

關鍵詞：時間；鐘聲；傳染??；末日之書；時間旅行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24--01

康妮·威利斯（Connie Willis）摘得六次星云獎、十次雨果獎，多次問鼎坎貝爾獎、軌跡獎和克拉克獎，包攬了超短篇到長篇的各類科幻獎，成為“達蒙·奈特紀念大師獎”的得主。其雙獎代表作《末日之書》被譽為“史上最杰出的傳染病科幻小說”、“傳統科幻小說與歷史重構小說完美結合的天才典范之作?！保ā冻霭嫒酥芸罚犊驴怂箷u》贊其“影響力遠遠超出一般科幻小說的范疇。”除另類歷史外，眾多科幻作品面向未來，而該作卻從2045年回溯1348年，時間敘事在懸念與歷史的構建中至關重要，跨700年的雙時間線互相交織，勾勒出兩個時代、兩場末日瘟疫與人們心中渴望的救贖。

1、鐘和時間

該作援引威廉一世的稅冊《末日之書》之名——史上精細又嚴苛的末日審判，使文中的鐘聲具有了審判的意味。開篇“敲鐘人最需要的不是體力，而是恪守時間的能力……你必須將兩樣事情銘記心中，直到永遠——大鐘和時間，大鐘和時間?！保ň硪唬┿∈貢r間意味著什么？吉爾克里斯特沒有恪守時間，傳送出現時滯，他關閉了實驗室。丹沃斯在巴特利和科林的幫助下開始恪守時間，恰在伊芙琳為洛克神父的死鳴鐘時，丹沃斯和科林尋著鐘聲找到了她?？梢?，時間即生機。

作家把伊芙琳比作敲鐘人，她的命運與鐘聲、時間密切相關。時間敘事的起點設定為臨近圣誕節，伊芙琳可以利用圣靈降臨節測定躍遷后的時間點，以便確保她在諸圣嬰孩節當天回到傳送點。在西方宗教文化中，這個節日代表為無辜犧牲者見證，暗示了伊芙琳時間旅行的危險性。由于時滯，她從原計劃的1320年延后到1348年的英國黑死病爆發的時間。與此同時，傳送她的科學家們一個個因突如其來的未知流感而喪命，導師丹沃斯正設法營救她，她能否回到未來成了懸念。

2、敲鐘人的末日之書

除躍遷網外，該作時間敘事的另一個焦點便是末日之書——與小說同名——是伊芙琳經植入裝置從過去傳回未來的記錄。它是獻給丹沃斯的，以第一人稱形式講述時間敘事的內視角伊芙琳的經歷與感受，還原了中世紀的風貌。疫苗并未使她免于瘟疫。最初的末日之書穿插拉丁文的書寫，或是求救，或是祝禱，之后隨著病情的變化及其同14世紀人們的接觸而逐漸變為札記。它酷似圣經的《啟示錄》：

我把它命名為《末日之書》的另一個原因是我覺得您會那樣稱呼它，您是那么深信我身上會發生一些可怕的事情……[我]向可憐的阿斯蘭醫生描繪著14世紀可能發生的一切致命危險……她已經提醒過我關于時滯和每一種中世紀的疾病，她的講述中充滿了可怕的細節，她還提醒過我14世紀盛行的強暴行為。（13）

伊芙琳被告知中世紀的天災人禍，猶如《啟示錄》中的末世預言，時滯則是末日災難不可測性的時間變體，訴說著人們在惶恐、焦慮中等待的心情。這明顯有別于主要敘事的敘述，分布在一些章節末尾，使讀者不斷變換觀察的視角來感受歷史。無論時空如何變化，人類始終要面臨生死的問題。

3、鐘聲的喻義

文中多次出現鐘聲，時常作為時空的連接。傳送開始時，伊芙琳聽到單薄尖細的鐘聲，模糊可怕的頌歌聲……從極遠的地方傳來縹緲緩慢的鐘聲。（27-28）這鐘聲對丹沃斯和伊芙琳而言，都無異于喪鐘。而在中世紀，晚禱、預警、葬禮、婚禮，甚或幫助迷路的人回家，人們可能因各種原因敲鐘。鐘聲頻繁敲響，宣告著人們生活中各類重要的事件，警示、啟示著人們，同時傳達著深層的文化內涵。

鐘聲折射出作家對生死的思索：她總是反復思考歷史事件，認為作家的主題應是人類及其本性，而歷史是這一切得以發生的實驗室?！赌┤罩畷返臅r間旅行使她可以透過過去人的視角、同代人的視角和依過去可能出現的未來視角來看待過去。（Williams 136）她通過末日主題的時間之旅將啟示錄與后啟示錄風格融入平行瘟疫之中，關注科學和人類的關系，使這一時間旅行成為一次穿越瘟疫與人性的生死之旅。

鐘聲彌漫于文中，承載著重要事件，直至尾聲?！懂斁戎髯罱K降臨》前奏的次中音鐘奏響，取代遙遠沉重鐘聲的是歡快的鐘鳴，伊芙琳獲救，傳送門打開得“像世界末日一樣酷！”（416）鐘聲記錄了時間，含有死的啟示和生的希望雙重意義，維系著人們的情感，正如作家所篤信的：生者與逝者之間沒有聯系，除非是情感聯系，他們活在人們心中，這種聯系是真實的。正是這點促使她成為一名作家，予之看待世界的不同的視角。（Shindler 76-77）

參考文獻：

[1]Shindler， Dorman T. Connie Willis： the Truths of Science Fiction. In Publishers Weekly， 2001（May 21）： 76-77.

[2]Williams， Wilda. Connie Williss Passage： Crossing the Final Frontier. In Library Journal， 2001（April 15）： 136.

[3]Willis， Connie. Doomsday Book. New York： Bantam Books，1993.

[4]康妮·威利斯 著，楊蓓 譯，末日之書， 北京：中國婦女出版社，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