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存儲介質追蹤犬

文/〔德〕莉迪亞 ·馬爾克特 編譯/孫慧君

早已有人提出了這一問題：電子數據有重量嗎？專家認為幾乎沒有。但只是“幾乎”。德國米爾海姆大學應用信息科學學院的科學家已經得出了稱量結果：在地球上，1比特（Bit）在海拔零點、273.15開式攝氏度（K）、1013.25百帕（hPa）的情況下重34.1毫微微克（fg），即約34千兆分之一克。那么，電子數據有氣味嗎？可能并沒有，但是存儲著“0”和“1”的各式各樣、有大有小的數據存儲介質一定有。由于目前在調查和證據保護環節數據存儲介質的重要性越來越凸顯，而存儲卡等介質的尺寸越變越小且極易被藏匿，警方的搜捕變得越發困難。為什么以及如何利用受訓過的數據存儲介質追蹤犬來有效支援調查人員呢？這是本文要探討的問題。

當今，轉移到萬維網上的犯罪行為日益增加。各種應用于此的數字媒體都需要警方有相應的處理措施。由于數據存儲介質的體積不斷縮小，警方是時候考慮一下輔助偵查手段了。這些手段經其他的犯罪領域驗證是可靠的，并且針對最新網絡科技也能保證獲得及時、有效的偵查結果。這兒說的便是追蹤犬。它們強大的嗅覺可能會使自己在一個全新的、廣泛的應用領域中成為“警界同仁”——數據存儲介質追蹤犬。應用場景有打擊以下犯罪類型：兒童色情、恐怖主義、嚴重的性犯罪、經濟犯罪、網絡犯罪等，因為這些犯罪的發生在這個數字化時代都會在數據存儲介質上留下痕跡。

犬類嗅覺天賦vs迷你存儲設備

犬類鼻子能捕捉到并且辨別出的味道對于許多人類來講是不可想象的。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它們的這一能力還遠未得到全面開發。人類鼻子無論如何還是落后于犬類的。這個毛茸茸的四條腿動物比起兩條腿的同時代生物對于氣味要敏感約一千萬倍，但這也取決于氣味的類型。更重要的是，犬類需要準確地獲取氣味，以便于將之與其他味道區分開。

眾所周知，犬只已被應用于許多領域，這與它出眾的嗅覺天賦密不可分。追蹤犬可以嗅探出爆炸物、毒品、鈔票，可以尋找尸體或者作為搜救犬進行工作。此外，人們還可以將犬類用于發現紐扣、松露甚至是癌癥。盡管這些任務看起來都相似，但基于犬只的應用多樣性，其培訓過程差異顯著。從現在起，犬類也適用于搜尋數據存儲介質。很多人乍一看這個論斷會覺得不可能。然而，美國的專業期刊《法庭科學雜志》中發表的一篇文章稱，各類數據存儲介質散發出氣味，甚至還相當濃烈。這對于專業犬只來說“顯而易聞”。

自從互聯網迅速崛起，新時代的人類在業余空暇和工作日常中越來越經常、越來越長時間地在虛擬空間里度過。為此他們需要諸如網絡、各類計算機（筆記本電腦、平板電腦、上網本、智能手機）以及各種存儲媒介等工具，這對于很多人來說幾乎是生活必需品。

學校仍在教授學生用手來書寫，但即使在那兒，教員們也越來越偏重于用電腦完成工作。這樣工作的人便會產生數據，并且數據量不斷增長。當然，人們在不斷創造更小的存儲元件，所謂的U盤、SD卡以及手機中的Micro-/Nano-SIM卡就屬于此列。事實上這些數字媒體僅僅占用了存儲空間的一小部分，在世界各地，隨時有數據被拷取和/或存儲、檢索和/或復制。此外，為壓縮數據、節省空間還有軟件被發明出來，用以生成所謂的“壓縮包”。

一個微型U盤重約三克，單純用肉眼很難發現。而擁有同等存儲空間的微型存儲卡體積更小巧，幾乎不可見。這就給予了犬類鼻子發揮的空間：通過一系列集中培訓，它們可以去聞尋U盤及其他數據存儲介質。

偵查機關應該放棄動物的這種專業能力嗎？最好不要！實踐中已經有范例。

尤其是在兒童色情業，大量的數據在消費者之間被互相交換、收集和保存。這些數據大部分是通過暗網上傳和交易的，而暗網要求特定的登錄條件，并且保證了用戶的匿名性。雖然大家都知道購買、交易和傳播兒童色情產品是違法的，但很難去阻止罪犯和消費者使用暗網。

一般來說，戀童者會對自己的這種傾向感到不安，而且清楚自己在社會中的非法地位。他們很少能夠滿足自己的性需求，并且通常會利用“日常活動理論”這一犯罪學理念，對外隱藏自己。因此，不可避免且合乎邏輯的是，犯罪者一般會藏匿或至少隱瞞相關電子數據。調查人員還獲悉，在遇到房屋搜查時，他們會選擇主動“遺漏”某些文件和/或數據，以便搜捕人員“有所收獲”進而終止檢查。

作者馴犬

受馴犬伊沃成功聞尋到可疑物

電子數據借助外形不斷變小的數據存儲介質可以非常有效地被藏匿起來。比如切割掉圖書的部分書頁就可以輕易地置入一個較大的U盤。甚至當人拿起這本書時，也不會因為它的重量而產生懷疑。如果不打開，根本不會發現有問題。還有像CD、DVD等也可被隨意插入或放置在某處而不會引起注意。調查人員也很少會考慮到，要去搜查視覺上難以察覺的藏匿地點，比如地毯或地板。根據作者本人經驗，這也同樣適用于不愛整潔的被調查對象、空間很大或者有很多隔間的混亂的被調查場所。

若使用數據存儲介質追蹤犬，調查人員就不再需要在進行房屋搜查時將調查區域內的所有物品都拆解開檢查，這樣省時省力。不得不提的還有對于嫌疑人的心理影響。專業追蹤犬可能對罪犯起到威懾作用，繼而使其行為泄露出對于藏匿處的暗示。肢體信號比如緊張、瞥向或者故意避開特定位置，可能傳遞出有價值的信息。甚至在這種額外的壓力下，為防止事態擴大，或者為顯示出自己無愧于心的態度，犯罪嫌疑人可能自愿透露藏匿處。還有就是，若一部手機被扔到了地形崎嶇的地帶，僅靠人眼幾乎不可尋，但這對于動物專家來說是完全可能的，即使是在黑暗的情況下。

這些事例清楚地證明，罪犯向調查人員隱瞞重要的數據信息是如此簡單，而在訓練有素的警犬的協助下，搜尋任務有望成功。

創新性警犬使用方向

由于人的視覺、觸覺、嗅覺和聽覺等感覺器官在觀察、觸摸、聞嗅和聽辨異常情況時遠不夠用，在日常工作中警員會使用很多常見的輔助和介入手段。更何況人類擁有邏輯思考能力，且明顯高級于其他動物。有目的地利用輔助手段非常符合邏輯，結果將是被抓捕到的罪犯人數增加。

然而，現代網絡犯罪團伙通常領先調查機關一步。因此，調查人員應及時利用創新方法，包括考慮利用一些不尋常的、未知的思維過程。事實上，一旦警察不再那么有執行力，罪犯會更肆無忌憚。創新方法之一就是數據存儲介質追蹤犬，其使用在德國仍處于起步階段。但是，犬類創造出的破案可能性已經在其他地方實現了。

所謂的硬盤追蹤犬自2014年起在美國康涅狄格州接受培訓。現在，有六只硬盤追蹤犬參與日常行動，專門協助調查機關搜尋涉嫌含有兒童色情犯罪證據的數據載體。當時，美國警方意識到此類犯罪率急劇上升，便集中探討了合適的進行調查、證據保護的輔助手段。事實證明高職業素養的四爪“同事”隨后為啟動司法程序、下達逮捕令、保全犯罪證據做出了重大貢獻。 這一成功范例隨后流傳開來，這種輔助手段廣泛應用于打擊當地兒童色情犯罪。

其實，硬盤追蹤犬是手機追蹤犬的衍生產物。手機追蹤犬自2006年起接受培訓，用于搜尋在美國各類監獄中被禁的便攜式無線電設備。位于紐約附近的美國東岸某州發現，犬類鼻子在這些極特殊領域有大量可應用的空間。作為對調查人員的一種輔助，它們現在不可或缺。

除此之外，在馬來西亞、捷克的邊境市場，盜版制品追蹤犬已上崗數年。當地調查機關注意到相關犯罪趨勢擴大，并沒有對犬只進行特別的訓練，卻意外獲得成功。它們的成功甚至導致自己需要被秘密安置，以免受到對它們“感興趣”的罪犯群體的傷害。

德國應用現狀及未來發展前景

在德國，一只手機追蹤犬已經在薩克森-安哈爾特州的監獄工作約五年。用該監獄工作人員的話說，他們一起往來于該州的各個監獄之間。由于囚犯經常將手機走私到監獄，用以威嚇證人或被害人，或者開展非法業務，所以他們不僅要考慮培訓此類犬種，而且要付諸實踐。在這一方面，也已經有了成功的案例。在檢查人員沒有發現或不確定的情況下，手機追蹤犬成功聞尋出了包含SD卡或SIM卡的手機、相機和其他存儲介質。如果不使用犬只，這是不可能的。

而一個反面例子就是，在柏林的一所監獄新發現了150部走私手機。盡管獄警進行過檢查，但似乎打破嚴格管控的新方法層出不窮。

這確實證明了，犬類同事的應用非常有意義，明顯提高了檢查的效率，大大簡化了檢查流程，這對減少相關的人力投入產生了積極影響。

但是總的來說，目前在德國只有少數人認同這種方式是可行的，現在是受到其他國家成功范例的激勵后的正確選擇。這可以理解，一些調查人員無法想象這個不太容易上手的方法。不過，輿論風向正在慢慢轉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公務人員承認將這種現代生物資源作為針對嚴重犯罪的有效手段的可能性和重要性。然而，盡管有了一個積極的開端，仍然需要進行大量的、系統的說服工作。

正由作者本人獨立進行訓練的數據存儲介質追蹤犬，未來可用以搜尋所有數據存儲元件。其培訓內容包括手機追蹤犬的全部能力，此外還將聚碳酸酯作為拓展的嗅源。聚碳酸酯是構成CD、DVD和藍光光碟的基礎材料。作者的首次培訓經驗表明，這種所謂的嗅源的“輸入”是成功的。 從作者的角度來看，犬類的廣泛使用幾乎不受局限。

為了應對警方面臨的數字化挑戰，或許也正因為數據存儲介質追蹤犬本身就是一種“模擬信號”的產物，面向未來的思維方式是絕對需要的。美國警方已為德國警察做出了榜樣，展示了如何利用創新型方法面對面應對犯罪者、使調查工作更有效率。偵查機關要想實現現代化，需要接受新事物并且不阻礙新的可能性的發展。

作者簡介

莉迪亞·馬爾克特警督

本文作者是莉迪亞 ·馬爾克特警督，本文的寫作源于作者自身的經歷。根據其簡歷，她從小就與犬只及其培訓打交道。高中后，她開始了在德國武裝部隊的職業生涯，擔任爆炸物和軍械處理方面的馴犬師。在柏林工程與經濟應用科學大學研修經濟工程師專業的同時，她還在居斯特羅應用科學大學學習警察專業。這個雙重經歷使她一直在考慮一只數據存儲介質追蹤犬（即通過犬只嗅探數據存儲介質的所有組成元素）的培訓是否可實現及可負擔相關開銷。這一問題由于其名為《網絡兒童性誘拐：互聯網即犯罪現場；現象學，犯罪類型學及第一種犯罪行為方式》的學士論文而變得更為急迫。經過許多額外的研究和與其他專家的討論，這個新的、當代的主題被證實至少在理論上是可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