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鍵 北京師范大學
清末民初,一方面由于西方“地理環境決定論”的傳入,另一方面基于本土學人力圖通過“土地”認同來構建國族意識的需要,地理與民族、地理與學術的論述一時間甚囂塵上。在此時代思潮之中,“文學與地理”也成為彼時文論中的重要話題,并赫然列于學部頒布的作為“中國文學門”教學大綱的“中國文學研究法”之中,從而作為一種主流話語進入了教育再生產。在這些文化與地理、文學與地理的論述之中,“南北”劃分成為最為常見的一種模式,不僅有梁啟超《中國地理大勢論》、王國維《屈子文學之精神》、劉師培《南北文學不同論》等名篇,而且也成為稍晚時候文學史與文論教材的知識標配之一。
在其中,劉師培的《南北文學不同論》無疑是特出的一篇。在批評家李長之看來,如果將“中國的新文藝批評”界定為“脫離了中國傳統的,印象式的,片斷的批評,而入于近乎西洋的,體系的,成其為論文的批評言”,那么其源頭可以推至民國以前,其代表就是劉氏此文以及王國維的《〈紅樓夢〉評論》。陳序經在其《南北文化觀》中,仔細梳理了先秦以至近代梁啟超的南北論述后,也認為“繼梁任公而研究中國南北學術的不同者,有劉光漢氏。劉氏的《南北學派不同論》,發表于乙巳年(1905)的《國粹學報》第1期,約二萬言,嚴格來說,對于這個問題的專題研究,劉氏恐怕還是最先的人”。
以往對劉氏《南北文學不同論》的研究,過快地將之視為某種系統性知識而歸入到“文學社會學”、“文學地理學”的探討模式中,正扼殺了這一論題所能打開的歷史空間。……